马明、马亮听得呼延庆自称是呼延守用之子,登时如闻霹雳,怔立当场,面面相觑,神色俱变。二人心下震荡难平:守用兄长自自中原避祸以来,常言无家无室,孤身飘零。今忽有子登门,且非一人,实属晴天霹雳,骇异莫名。
呼延庆见状,趋前一步,拱手肃声道:“敢问二位叔父,家父当年招驸之时,可曾言及我母与我兄弟三人?”
呼延平站于侧旁,按剑接口道:“正是。我娘白姓女子,一手将我抚养成人,我总不能是地底钻出的罢?”
马明脸色变幻,良久方叹息一声,轻摇其首,低声答道:“未曾提起,一字不言。”随即咂嘴思索,道:“事既至此,不可再隐。我等亦不敢专断,须将此情奏明家父。当年守用兄长得为驸马,原是家父与魏丞相联袂作保,明言其身世清白,别无所系。今忽变生肘腋,唯有请家尊定夺。”
呼延庆闻言,再拱手深谢,道:“烦请二位叔父多费周章。无论成否,皆愿得一线相见之机。”
马氏兄弟亦觉事关重大,旋即设宴款待,尽礼以待,临别复赠良马二匹以为代步。马明、马亮推辞不受,终亦受之,辞别而还,径返卢沟桥大营。
其时,呼延平坐于石上,气鼓鼓地抱膝不语,忽仰头嘟哝道:“哥,你口口声声称人家‘叔父’,我怎生听着不对头?”
呼延庆闻言,微微一笑,淡淡道:“你休多问,日后自会明了。”
卢沟桥大营内马荣审讯呼延明已毕,方欲喝问,抬眼望去,只见那少年昂然挺立,神色沉毅,眼神如电,不见半点惧意。马荣心中不觉一动,暗道:“此子年少,倒也不凡。”
他沉声问道:“尔乃何人?因何擅入军门?”
呼延明抱拳肃立,朗声答曰:“小将姓呼延,名明,中原忠烈之家之后裔。吾父守信,乃呼延门人;吾兄庆、平,亦已至幽州。今特来寻我伯父呼延守用,误入贵营,致生纷扰,实属一场误会。”
马荣闻言,面色大变,身子一震,失声喃喃:“守用……尚有弟弟?尚有子侄?”语犹未尽,已然呆立。
片刻之后,他低首不语,思潮汹涌:彼时守用兄长宗门遭劫,三百余口罹难,血债深重,扶棺北走,投靠我父子马门。为使其复仇得路,我亲往六国座前,誓言作保,言其无室无子,方得纳为驸马,联姻王族。若今日之事传扬开去,萧家父女焉肯容情?公主萧赛红,素称巾帼之雄,统兵百万,声震北边,岂肯受辱?若罪名坐实,不啻欺君之过,非死不可!
马荣心绪难定,复又抬头,沉声追问道:“尔方才所言,敢保句句属实?不得有丝毫欺罔。”
呼延明坦然答曰:“句句肺腑,不敢妄言。吾兄弟自幼流离失所,扶母奔波,三上肉丘,终得兄弟团圆。今又追随兄长,寻父复仇。夺帅印于彰德,诓敌将于城下,皆是权宜之计,为要父子兵合一处,雪往日沉冤。”
言辞恳切,句句有据。
马荣听完呼延明这番话,沉默良久,眉头紧皱,心思翻腾不休。
他知道,呼延明说得句句在理,不像有半点虚假,可这事儿一旦牵扯到王室与朝局,便远远不是简单的父子重逢了。要让守用父子相认,还不能惹恼萧家,更不能坏了六国联兵的大计,哪一步都得小心翼翼,一步错,满盘皆输。
他越想越觉得进退两难,像是被卡在刀锋上,稍有差池就要粉身碎骨。
正心乱如麻时,帐外传来通报:“禀大都督,二公子、三公子回来了。”
马荣一听,立刻振声道:“快请进来。”
马明、马亮匆匆入帐,向父亲行礼。马荣顾不上寒暄,直接问:“你们怎么脱身的?”
马明当即把在齐平山的所见所闻、呼延庆兄弟的来历言行,一五一十讲了出来。马亮在旁点头附和,说他们确实不像有假。
马荣听罢脸色更加凝重,吩咐设座,又让人端水,请呼延明也坐下歇息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“这件事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。幸好是我先知道,若是被火葫芦王或赛红公主听了去,你们父亲可就难逃欺君之罪,必是斩首问责!”
说到这儿,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,眼神沉了下去:“你们不知,这二十年来,你们伯父为了呼家旧仇,忍辱负重,扛着骂名,咬牙活着。招驸马、入王府,全是为了有朝一日借六国之兵打回中原,铲除庞洪、黄文炳这帮贼人。若是这时候事情败露,他性命不保是小,呼家三百口血仇报不得,那才真是死不瞑目。”
说罢,他长叹一声,神色愈加沉重:“此事……得从长计议,千万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他转向呼延明,语气柔和下来:“你先回去,告诉你兄长,让兄弟们安营原地,暂且不要轻举妄动。明天你们几人一同来我营帐,咱们仔细合计一番,争取一个两全之策。”
说完这番话,帐中静了片刻,只听风声卷过营幕,马荣端坐席中,脸上的凝重久久未散,眼中却已有几分谋定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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