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鹤关外,血迹犹新,硝烟未散,旌旗猎猎。烈日高悬,照得残甲断刀泛着寒光。狄青一马当先,身披银甲,目光如炬,盯着远处已退守的敌军。他冷声一喝:“黑利已诛,贼阵大乱!刘庆、石玉听令——乘胜攻关!”
二将得令,各领精兵奋勇向前。尘土飞扬中,宋军呐喊如雷,直扑白鹤关。然则城楼之上旗帜稳立,箭矢密布,酥而岱早得飞骑急报,早已闭门布阵、固守不出。两将数度攻门无功,只得败兴而回,面见元帅。
狄青听罢,沉吟片刻,挥手道:“且退回营,另作良谋。”
宋军整肃而退,留下一地战果与俘虏。营中将士拾得战马甲兵,无数散落原野,皆为破敌之利器。元帅狄青却并未显得得意,反而神情肃然,命军士:“将黑利尸首示众号令,其余敌兵尸体,尽数掩埋。人死为大,不可辱尸。”
如此大义之举,令众将士愈加敬佩元帅胸怀。未几,数名俘虏跪于营前,瑟瑟发抖,齐声叩首投降。狄青点头,命编入附军,听候差遣。
自此之后,四虎将轮番领兵,日日前往白鹤关前叫阵辱骂,只求敌将出关再战。可酥而岱心知己力难敌,只闭门不应,任尔百般咒骂,始终不动如山。
几日后,一封封飞急文书,日夜兼程奔入西夏王都。
西夏皇宫之内,宫灯低垂,夜色沉沉。王座之上,西夏王面色苍白,手中紧攥那封染血的军报,手指隐隐发抖。西夏王后站在一旁,神色亦极为凝重,尚未开口,便听殿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。
“黑利——!”飞龙公主披发跪地,面如死灰,一声哭罢,竟痛极昏厥。宫人慌乱四散,有人取药,有人扶抱,良久方将她救醒。醒来之际,眼中泪如雨下,悲声哽咽:“父王……我夫已死,狄青若破我王庭,我西夏千载基业岂非尽毁?不能再等了,必须立刻反击,否则悔之莫及!”
西夏王神色凄然,低声答道:“为父何尝不急?只盼星星罗海速自红泥城赶来,破敌雪恨。若能斩宋将五虎,才保我西夏无虞。”
王后亦泪眼婆娑,柔声劝道:“女儿你要节哀,人死不能复生。待星星罗海出征,终能报仇雪恨。”
殿中尚未平静,忽有一人披甲入殿,声如金钟,昂首阔步。却是西夏二太子达麻花。年仅十九,身高一丈,臂力惊人,常使一柄开山大斧,素来性情刚烈,血气方刚,平日便自称未遇敌手。即便黑利在世,他也不屑一顾。
“父王何惧?”他一进殿,便高声怒斥,“狄青虽勇,不过南朝一贼。孩儿愿统兵一万,亲征前线,必将五虎擒回,狄青斩首!”
西夏王眉头紧皱:“王儿,莫要轻敌。你妹夫黑利本是我朝良将,尚且命丧敌手。你年少轻狂,岂可胡来?为父已遣扳天将镇守红泥城,待他前来自会破敌。”
达麻花面色一沉,怒意翻涌。他性如烈火,最忌旁人小觑,尤其是这西夏王的否定,令他气血翻腾。怒声喝道:“父王岂忘了?‘自古英雄出少年’。孩儿虽年幼,志却万丈。狄青猖獗如此,若再耽搁时日,只怕扳天将亦难挽狂澜。孩儿愿为先锋,直取狄青首级!”
飞龙公主听罢,强忍悲意,泪中带笑:“二哥平日勇猛无敌,若能替我报此血仇,何愁不凯旋而归?”
此时,大太子泽波罗亦冷笑一声,轻声讽刺:“二弟若真有此能,便擒五虎归来,让为兄也瞧瞧那几个中原将军的模样。别只是嘴上说得好听。”
三太子凤眼邸接话道:“就是啊,别把自己说得天花乱坠,到头来还不是给敌人当刀下鬼?”
达麻花大笑三声:“拿五虎将,有何难事?我若不拿来,甘受父王责罚!”
四太子盖哈拉也在旁冷笑:“若你真能如此神勇,我哥仨倒愿敬你三杯,插花为贺。要是败了呢?”
三太子狞笑附和:“就跪酒三杯不算,还要满朝文武都知你二哥的‘大话’有多可笑!”
达麻花双目如火,开山斧重重一顿地:“你们记好了——我若擒不下五虎,任你们欺我、辱我、践我!但只要我回朝,五虎缚在马下,你等三人——跪不跪?”
三人齐声道:“言出必践!”
西夏王望着四子争执,眉头如锁,长叹一声。他虽心忧二太子安危,但也知其志在千里、若强行阻拦,只怕反惹逆反之心。沉默片刻,终道:“准奏!封二太子达麻花为征南先锋,将令一万兵马,即日起,奔赴白鹤关会敌!”
号角未响,风云已起。
翌日清晨,西夏王宫金銮殿内,气氛一如往昔庄严肃穆,唯有一抹隐隐的不安流转其间。王座之上,西夏王神情凝重,目光望向下方站得笔直的二太子达麻花。此子身披银甲,英姿勃发,眉宇间自有一股桀骜不驯之气。
“休得多言争执。”西夏王终是开口,语气沉稳而带威严,“若不能擒敌,可即刻收兵,不可强行深入,误了战机,坏我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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