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顺的刀刚劈开一个鞑子的喉咙，就被一名白甲兵的长矛逼得连连后退。
城墙缺口处已经被敌我双方的尸体挤的满满当当，当然这里面更多的是鞑子兵。
他带来的两百火铳兵这时只剩不到五十人，手里的膛线火铳烫得能煎鸡蛋。
“将军！火药快没了！” 一个满脸煤灰的士兵举着空木箱大喊。
周顺转头望去，城根下堆积的开花弹只剩三箱，而济尔哈朗的骑兵正像潮水般从缺口涌入，最前面的鞑子已经摸到了城楼的石阶。
“弟兄们！不要慌，把鞑子拖入城内，咱们跟他们打巷战。”周顺指挥着士兵慢慢往城内退去。
就在这时，西北方向突然扬起漫天烟尘。
不是后金援军的灰黄色，是带着硝烟味的褐黑色，毛承克的援军终于到了！
周顺猛地睁大眼睛，他认出烟尘里的人马：火红的旗帜上，绣着“东江军”三个大字，是他们自己的援军！
毛承克骑着匹白马冲在最前面，身后跟着十二辆铁轮车。
车辕上的铜铃叮当作响，每辆车上都架着门缩短了炮管的新式大炮，炮身裹着浸过桐油的帆布。
原来毛承克没有选择走海路，而是直接征用了金州所有的骡马，让工匠们把新炮拆成零件，用铁轮车昼夜兼程赶了一天一夜。
此刻赵守忠正指挥着士兵用最快的速度将火炮布置下来：“少帅！还有一柱香时间便可以开火了！”
毛承克望着远处复州里的战火，脸有忧色催促道，“快！再快点！不用等所有大炮都布置好，先架好的炮就先开火！”
后金军边，济尔哈朗刚要下令焚烧城楼，就听见一阵撕裂空气的锐啸。
三发炮弹擦着城头飞过，精准地砸在缺口两侧的冻土上。
爆炸掀起的冰碴像刀子般横扫，把涌在缺口的鞑子扫倒一片，后续的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住，竟在原地乱作一团。
原来是毛承克这边已经有三门炮率先架好，便马上向他们开火！
“是咱们的大炮！” 周顺手指着毛承克大军方向脸上激动不已。
他抓住间隙嘶吼：“把最后三箱开花弹给我扔下去！给我炸死这些狗东西！”
木箱里开花弹被直接点燃引线当作手雷给扔下了城墙，炸开的瞬间，毛承克的铁轮炮队已推进到五百步内。
学生们转动绞盘，炮口纷纷压低，毛了大多亲自点燃引线：“给他们尝尝‘大炮上刺刀’的滋味！”
轰鸣声响成一片。
大炮的霰弹像暴雨般覆盖缺口，铅珠穿透鞑子的皮甲，在城砖上溅起密密麻麻的麻点。
周顺趁机带着残兵退到第二道防线躲避炮火，那里原本是他们用来准备和鞑子巷战的阵地。
济尔哈朗看着自己的骑兵被霰弹切割，气急败坏的将马鞭指向毛承克的炮队：“给我轰掉那些铁车！”
三门铁心炮立即调转炮口，可还没等装弹，就被格致院的学生炮盯上。
学生们算准了弹道，一发炮弹正中铁心炮的炮尾，铜箍崩飞的碎片正好打断了后金炮手的胳膊。
铁心炮还没来得及开火便被东江军干净利落的打掉。
“冲锋！” 毛承克拔出腰刀。
铁轮车后的火铳兵同时举枪，枪管上的校射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五十步外的鞑子骑兵刚扬起弯刀，就被齐射的铅弹成片放倒，这些学生兵练了半年的 “三点一线”，准头比登州老兵还强。
周顺见状打开内城闸门，带着最后的亲兵杀了个回马枪。
他的火铳兵虽然弹药告罄，但每人腰间都别着金州造的短柄斧，专砍马腿。
济尔哈朗的骑兵腹背受敌，阵型瞬间溃散，有个佐领想策马突围，刚跑出十步就被毛承克的亲卫用膛线火铳射穿了咽喉。
济尔哈朗见状知道败局已定，顿时怒火中烧，一下子全发泄在了那几名汉人工匠身上，“你们造的什么狗屁炮，根本没卵用！”
汉人工匠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，“主子，实在是敌人的炮太犀利了，打的不仅准还远。”
依济尔哈朗的脾气当时就想把这几个工匠给砍了。
不过他也知道，皇太极可是把他们当个宝的，如果自己这时把他们砍了回去怕是不好交待。
于是，他只能忍着怒火，下令道，“撤军！”
接着他又冲工匠吼道，“先回去再收拾你们！”
那几个工匠闻言如蒙大赦，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随着大军一起撤退。
暮色降临时，缺口处的厮杀声终于平息。
周顺拄着断刀站在城楼上，看见毛承克正蹲在一门被打坏的铁心炮前，用粉笔在炮身上画着什么。
几名学生拿着小本在旁记录：“炮壁厚度不均，误差超过三分，炸膛风险极高……”
赵守忠走过来，递给周顺一块烤得滚烫的干粮：“你这城墙修得结实，若不是鞑子用了新炮，再守三天也没问题。”
周顺咬了口干粮，“我算是看明白了，在坚固的城墙在大炮面前都是白搭的。”
赵守忠嘿嘿一笑，“你算是有点眼力见，不过这普天之下，恐怕没有哪家的大炮会比咱们东江军的还厉害了。”语气之中颇有得意之情。
毛承克站起身，拍了拍周顺的肩膀：“你守得好。鞑子这三门炮修修还是能用的，就留给复州，另外我让格致院的学生明天开始授课，教屯田户们算弹道、辨火药。”
他望着远处正在掩埋尸体的士兵，“往后复州的防务，还全权由人负责，本帅就全交给你了。”
周顺得了毛承克赞许，心中满是欢喜，心中一激动拱手就道，“末将一定将复州守好，人在城在！”
毛承克笑了，“本帅看好你！”
夜风掠过城墙，还带着丝白天大战时残留的硝烟味道。
“站住！什么人？不说话就开枪了！”突然，一道厉喝声在黑暗中响起，这是布置在复州城外东江军暗哨的声音。
“东江军的上官，不要开枪！”只见几道黑影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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