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晨光总爱绕着沈家的花园转，把假山石上的露珠照得像碎钻，又溜进窗棂，落在小沅的枕边。她两岁多的年纪，醒得早，一睁眼就看见床头挂着的小风筝——是小昀前晚用剩下的竹篾做的，糊着粉色的绸布，像只小蝴蝶。
“哥哥！”小沅一骨碌爬起来，拖着小被子就往隔壁房间跑。小昀刚穿好衣裳，见妹妹跌跌撞撞地进来，连忙伸手扶住：“慢些跑，摔了要疼的。”
“哥哥，放风筝！”小沅扯着他的衣角，眼睛亮得像盛了晨光。小昀笑着点头，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浅绿的小袄给她穿上，又蹲下来帮她系好带子：“先去吃早饭，吃完了我们去花园放。”
厨房里早飘着香气，沈如棠正站在灶台前煎葱油饼，金黄的饼皮滋滋冒油，撒上一把葱花，香得小沅直咽口水。沈季安坐在桌边，手里拿着一本新到的竹艺图谱，见孩子们进来，连忙把书合上：“快来吃，娘煎的饼，再晚就凉了。”
小沅爬到椅子上，伸手就要抓饼，沈如棠笑着拍了拍她的小手：“先喝粥，不然肚子要疼。”小昀懂事地给妹妹盛了一碗小米粥，又夹了块温热的饼放在她碗里：“慢慢吃，不够还有。”
早饭吃得热热闹闹，小沅边吃边说：“娘，饼好香，比上次的桂花糕还香！”沈如棠被逗笑，又给她夹了一块：“喜欢就多吃点，下午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豌豆黄。”
饭后，小昀果然带着小沅去花园放风筝。他把线轴递到妹妹手里，自己扶着风筝，等风一来就轻声喊：“跑！”小沅迈开小短腿往前跑，风筝晃晃悠悠地飞起来，粉色的绸布在风里飘，像只真的蝴蝶。
“飞起来啦！”小沅高兴得拍手，线轴从手里滑出去，小昀连忙接住，帮她把线收稳：“别急，我们慢慢放，让它飞得再高些。”兄妹俩坐在草地上，看着风筝在蓝天里飘，小沅靠在哥哥肩上，小声说：“哥哥，以后每天都放风筝好不好？”
“好啊。”小昀摸了摸她的头，目光落在花园里——新栽的牡丹刚冒出花苞，池塘里的锦鲤追着飘落的花瓣，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。
快到中午时，管家来报，说绸缎铺送来了新到的云锦。沈如棠笑着对孩子们说：“走，去看看有没有你们喜欢的花色，给你们做新衣裳。”
绸缎铺在城里的主街上，铺子里挂着各色的布料，红的像霞，蓝的像天，还有绣着金线的云锦，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。掌柜的见沈家人来，连忙拿出新到的料子：“夫人您看，这匹粉白的云锦，做小少爷和小小姐的衣裳正合适。”
小沅一眼就看中了那匹粉白的，伸手摸了摸，软乎乎的：“娘，我要这个！”沈如棠笑着点头，又选了一匹浅青的给小昀：“等下让绣娘在上面绣上你喜欢的竹子，好不好？”小昀点点头，心里暖暖的——去年他说喜欢竹子，娘竟一直记着。
从绸缎铺出来，沈季安提议去街角的糖画摊。小沅一听就拉着哥哥往前跑，糖画师傅见了他们，笑着问：“小小姐今天要什么？还是小兔子吗？”
“要蝴蝶！”小沅指着师傅手里的勺子，眼睛都不眨。师傅手腕一转，金黄的糖浆在青石板上流动，不一会儿就画出一只展翅的蝴蝶，插上竹签递给小沅。小昀则要了一条龙，师傅边画边夸：“小少爷眼光好，这龙画出来最精神。”
兄妹俩举着糖画，你一口我一口地吃，甜得嘴角都沾了糖霜。沈如棠拿出帕子，轻轻帮他们擦干净，沈季安在一旁笑着说：“慢些吃，别把牙甜坏了。”
下午回到家，厨房已经做好了豌豆黄。沈如棠把豌豆黄切成小块，放在白瓷碟里，撒上一点桂花蜜。小沅拿着小勺子，一口一块，吃得满脸都是：“娘，这个比糖画还甜！”
沈季安坐在一旁，给小昀讲江南的趣事：“上次去江南，看见有人在湖上划龙舟，可热闹了。等夏天，我们也去江南玩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小昀和小沅异口同声地回答，眼睛里满是期待。小昀想起去年夏天，一家人去城外的河边钓鱼，小沅钓起一条小鱼，高兴得蹦了起来，那条鱼后来被养在花园的池塘里，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。
傍晚，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，花园里的桂花枝丫被镀上一层金。沈如棠让丫鬟搬来竹椅，一家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。小沅躺在沈季安怀里，听他讲星星的故事，小昀则靠在沈如棠身边，看她手里的针线——她在给小沅绣一个蝴蝶荷包，针脚细细的，很是好看。
“娘，这个荷包是给妹妹的吗？”小昀轻声问。
“是啊，”沈如棠笑着点头，“等绣好了，让妹妹挂在身上，像只小蝴蝶。”
小沅听到“蝴蝶”，立刻坐起来：“娘，我要现在就戴！”一家人都被逗笑，笑声在院子里飘着，和着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格外好听。
晚饭吃得很丰盛，有小昀爱吃的糖醋鱼，小沅喜欢的蒸蛋，还有沈季安爱喝的鸡汤。小沅吃了半碗饭，就吵着要吃豌豆黄，沈如棠无奈地笑：“只能再吃一块，不然晚上要睡不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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