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羽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,眼泪却先掉了下来——他没法说“是”,也没法说“不是”。在这女尊世界,男子被女子“碰了”,本就是“失了体面”,可他若直说委屈,又像在指责武瑶汐。
武瑶汐看着他掉眼泪的样子,心里那点火气忽然窜得更高。她就是见不得他这副模样——明明是他“耍手段”在先(她还没完全信卷宗里的结论),却摆出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。
“你想要名分?”武瑶汐忽然冷笑一声,声音传遍了整个屋子,“谁说朕要给你名分了?”
楚羽的哭声顿住了,愣愣地看着她。
“朕告诉你,”武瑶汐的眼神冷得像霜,一字一句道,“名分,朕不给。补偿,你也别想。你就乖乖待在这听竹轩,或者去长乐宫——总之,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朕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楚羽瞬间惨白的脸,心里竟莫名地松了口气,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:“你不是不喜欢吗?不是觉得委屈吗?那朕就偏要这样——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楚羽看着她冷漠的脸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他原以为绝食能换一点“尊重”,没想到换来的是更彻底的羞辱。无名无分地被囚着,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“您怎能如此……”
“朕为何不能如此?”武瑶汐打断他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朕是女帝,想要谁,想留谁,还需要看旁人的脸色?楚羽,你最好认清现实——从昨夜开始,你的命就攥在朕手里了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楚羽的脸,转身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又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:“别想着绝食——你要是饿死了,朕就把你葬在宫墙根下,让所有人都知道,有个不知好歹的男子,为了虚无缥缈的名分,死在了朕的宫里。”
房门被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震得窗棂都晃了晃。楚羽瘫坐在床上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他错了。他不该用这女尊世界男子的“体面”去试探武瑶汐——对她而言,“体面”从来不如“掌控”重要。
矮几上的药碗还在散发着苦气,像他此刻的处境——苦,却连吐出来的资格都没有。
楚羽缓缓躺下,把脸埋进枕里。绝食?好像没用了。那他该怎么办?难道真的要这样无名无分地被囚一辈子?
脑子里又想起糖糖的名字,依旧没动静。他闭上眼,眼泪浸湿了枕巾——看来这一次,真的只能靠自己了。只是这一次,他连该“装”成什么样子,都不知道了。
屋外的武瑶汐站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枯萎的菜苗,指尖捏着拳。秦霜站在她身后,小声道:“陛下,真的……不给公子一点余地吗?”
武瑶汐没说话。她心里清楚,刚才的话有多伤人。可她就是忍不住——一想到楚羽可能是故意下药,一想到他用眼泪博取同情,她就想把他牢牢攥在手里,看他再也没法耍花样。
只是……刚才楚羽那瞬间惨白的脸,总在眼前晃。像被霜打了的菜苗,脆弱得让人心慌。
武瑶汐皱了皱眉,转身往宫道走:“让人盯着他——别真让他饿死了。”
秦霜连忙应道:“是。”
看着武瑶汐远去的背影,秦霜叹了口气。她活了这么久,还是头一次见陛下对一个男子如此……矛盾。既想掌控,又好像在怕什么。
屋里的楚羽还在哭。哭声很轻,混着窗外的风声,像谁在低声呜咽。他不知道,武瑶汐那句“不给名分”的狠话背后,藏着多少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情绪。
这场拉锯战,才刚刚开始。
听竹轩的日头落得早,刚过未时,檐角的阴影就爬进了屋里,裹着深秋的凉气,贴在楚羽背上。他还维持着武瑶汐走时的姿势,半靠在床头,长发散在肩头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有露在外面的下颌线绷得很紧,泛着点青白。
矮几上的粥彻底凉透了,米粒沉在碗底,结了层薄薄的浆。药碗里的黑汤也凝了,边缘粘着褐色的药渣,像块化不开的墨。阿福在门外徘徊了好几圈,终究没敢再进来——方才陛下那番话太狠,公子怕是伤透了心。
楚羽缓缓抬手,指尖碰了碰右小臂的衣襟。棉袍下的皮肤还泛着热意,那三朵桃花的形状像烙印似的,硌得他心口发闷。他闭着眼,在心里默数:一,二,三……数到十时,喉间忽然涌上股腥甜,不是真疼,是装出来的哽咽——他得让门外的人听见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他咳得身子发颤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是连呼吸都带着疼,“我……我这身子……还有什么意思……”
声音不大,却够清亮,刚好能飘出窗外。果然,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,接着是阿福压低的啜泣声。楚羽心里微松——第一步成了。武瑶汐要的是“掌控”,那他就给她“被掌控的假象”;这世界的男子看重“清白名分”,那他就把这“看重”演到极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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