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羽出发去蛮族地界的那天，景都刚放晴。他没穿官袍，只着了件月白的粗布长衫，腰间束着根素色布带，看上去和寻常行商没两样。安诗妤派来的两个小吏早候在城门口，一个叫阿青，一个叫阿绿，都是在北境长大的，会说蛮族话。
“楚先生，东西都备好了。”阿青递过来个包袱，里面是干粮、伤药和几件换洗衣物，“咱们走官道去北境，再从边境的‘望北城’入蛮族地界，大概要走半个月。”
楚羽点点头，接过包袱背在肩上：“走吧。”
三人刚走出城，就见影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，为首的影卫统领低声道：“楚先生，陛下说您不带护卫不行，让属下带十人跟着，远远候着，绝不露面，若真遇危险，再出手。”
楚羽知道安诗妤是担心他，没再推辞，只道：“别靠太近，免得引人注意。”
影卫统领应了声，带着人隐进了路边的树林里。
一路往北，景致渐渐变了。江南的青瓦白墙换成了黄土矮房，路边的杨柳变成了耐旱的沙棘，风里也多了些尘土的气息。走到第七天，他们遇上了一队玄甲军的巡逻兵。
“是楚先生？”领头的女将勒住马，见是楚羽，有些惊讶，“您怎么往北边去？”
楚羽认得她，是玄甲军的偏将赵兰，之前在景都见过几面。他笑了笑：“去北境办点事。”
赵兰眉头皱了皱：“蛮族那边刚闹了事，不安全。先生要是不着急，不如等风头过了再去？”
“事急，等不得。”楚羽摇摇头，“多谢赵将军关心，我们会小心的。”
赵兰见他坚持，也不好多劝，只道：“那属下派五个士兵送先生到望北城吧，路上能照应着。”
楚羽没拒绝——玄甲军的士兵熟悉路况，有他们跟着确实稳妥些。
到望北城时已是傍晚。城墙是用青黑色的石头砌的，比景都的城墙矮些，却更厚实，城头上的士兵握着刀，目光警惕地望着北方的草原。守城的将领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妇，见楚羽来了，连忙迎上来：“楚先生，陛下早有旨意，让属下给您备好住处了。”
楚羽谢过她，跟着往城里走。望北城里很热闹，街上多是穿铠甲的士兵和挑着担子的商贩，空气里飘着马粪和烈酒的味道。住处在城中心的一间小院，不大，却干净，院里种着棵老槐树，枝繁叶茂。
“先生早点歇息，明早属下派人送您出城门。”守城将领安顿好他们，便退了出去。
夜里，楚羽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望着天上的月亮。阿青和阿绿已经睡了，影卫们在院外守着，四周静得只听见风吹槐树叶子的沙沙声。他指尖在腰间轻轻一摸，一道极淡的白光闪过，一柄纯白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里——正是流光剑。
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像流动的月华，剑身很薄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锋利。楚羽握着剑柄轻轻一挥，没带起半点风声，院角的一块青石却悄无声息地裂成了两半。
他收回剑，指尖摩挲着剑身。这剑是用极北之地的“冰髓铁”炼的，一剑斩三座山绝非虚言。只是平日里他刻意收敛气息，只显露出金丹期的修为——在武道修士眼里，这便是大宗师的水准，足够应对寻常凶险，又不会因“境界太过诡异”引人深究。
这次去蛮族，怕是藏不住这“大宗师”的底子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楚羽带着阿青和阿绿出了望北城。城外是无边无际的草原，青草没到膝盖，风一吹，像绿色的波浪。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远远看见一群牧民在放羊，阿青立刻用蛮族话喊了句：“我们是大景来的，要见白狼部的首领！”
牧民们警惕地围了上来，手里握着弯刀，打量着楚羽三人：“大景人？去见首领做什么？”
“有事相商。”楚羽上前一步，语气平静，“黑石部抢了我们的互市，我们知道不是白狼部干的，想来问问清楚。”
人们愣了愣，随即脸色沉了下来：“黑石部那群杂碎！昨天还来我们部里挑衅，说要抢我们的草场！”
看来楚羽猜得没错——黑石部果然是想挑拨。他笑了笑：“我们想和白狼部联手，教训教训黑石部。”
对方犹豫了片刻，道：“跟我来吧，首领在帐篷里。”
跟着人往草原深处走了半个时辰，远远看见一片白色的帐篷，像落在绿草地上的云朵——那就是白狼部的营地。帐篷前站着不少，，都握着兵器，眼神警惕。
“首领，大景人来了。”对着里喊了句。
帐篷里走出个中年女子，穿件兽皮长袍，腰间挂着柄铜刀，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，眼神锐利得像鹰。她上下打量着楚羽：“你是大景的官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楚羽点头，“我叫楚羽，是来和首领谈互市的事。”
首领冷哼一声：“黑石部抢了你们的东西，你们不去找黑石部，来找我们白狼部做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们知道不是你们干的。”楚羽语气坦诚，“黑石部一向和你们不和，这次抢东西，怕是想让我们以为是白狼部干的，好借我们的手灭了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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