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桶里的热水渐渐凉了，凌月瑶却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神。
楚羽胳膊上那三枚守宫砂，像三颗烧红的烙铁，在她脑子里反复烫着。明明是象征着清白端方的印记，长在那个总爱说些调笑话、行事跳脱的男子身上，怎么看都透着股诡异的反差。
【想不通就别想了。】玉清霜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，【男人嘛，心思多着呢。】
凌月瑶：“……”
她拧干毛巾擦着胳膊，锁骨处的伤口已经结了层薄痂，是玉清霜用灵力加速愈合的。想起昏迷前那道刺目的金光，想起那位活了三百万年的渡劫修士，再看看自己手里这枚平平无奇的黑铁戒指，突然觉得这辈子的奇遇都攒到这几天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隔壁房间传来开门声。
凌月瑶动作一顿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。是楚羽？他也去洗澡了？
【啧，这小子动作倒快。】玉清霜的声音带着点戏谑，【你要不要去看看？说不定能发现点别的秘密。】
“谁要去看！”凌月瑶红着脸反驳，耳根却悄悄竖了起来。
窗外的月光刚好照进房间，她能清晰地听到隔壁水房传来的水声，哗啦啦的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爽朗。不像青阳城那些男子洗澡，总是偷偷摸摸，连水声都要压到最低，仿佛见不得人似的。
楚羽确实在洗澡。
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，冲走了一路的风尘，也冲散了几分刻意维持的“演技”。他靠在水房的石壁上，任由水流顺着锁骨往下淌，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“人设塑造”。
守宫砂这步棋下得不错，足够让凌月瑶对他产生“认知偏差”。接下来，该打破她对“男子就该柔弱矜持”的固有印象了。
他擦干身体，换上件月白色的里衣——这是刚才用5000天命值从糖糖那兑换的，料子顺滑得像流水，穿在身上凉丝丝的，很舒服。对着水房那面模糊的铜镜理了理衣襟，楚羽突然想起凌月瑶刚才脸红的样子，嘴角不由得勾起抹笑。
这小姑娘，还是太嫩了。
他没急着回房，而是端着水盆往凌月瑶的房间走。路过走廊时，故意放慢了脚步，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，顺着脖颈滑进衣领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凌姑娘，睡了吗？”楚羽抬手敲门，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沙哑，比平时低了几分，却更显磁性。
凌月瑶正在擦头发，闻言手一抖，毛巾掉在了地上。他怎么来了？
【去吧，看看他想干什么。】玉清霜怂恿道，【顺便看看他卸了伪装的样子，说不定没那么讨厌。】
凌月瑶咬咬牙，捡起毛巾胡乱擦了擦，走到门边打开条缝：“有事吗？”
门刚开了一半，楚羽就侧身挤了进来，手里的水盆往桌上一放，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。“借你块布擦头发，我那房间的用完了。”
凌月瑶愣在原地，忘了反驳。
他没戴面纱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刚好落在他脸上。没有了白纱的遮挡，那张脸清晰得不像话——眉骨分明，鼻梁高挺，嘴唇的线条带着点天然的笑意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瞳仁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亮得惊人。刚才在船上没看清，此刻才发现，他的睫毛很长，湿漉漉地垂着，沾着的水珠像碎钻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最要命的是他的皮肤，明明是常年在外跑的人，却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，被月光一照，几乎要透出光来。
凌月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
【嚯，这小子长得倒是不错。】玉清霜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，【放在三百万年前，也算是能靠脸吃饭的主儿。】
凌月瑶没吭声，眼睛却像被钉住似的，怎么也移不开。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，青阳城那些自诩俊俏的书生，跟他比起来，简直像没长开的土豆。
楚羽假装没看到她的失态，径直走到桌边拿起她的布巾，随意地擦着头发。“你这布巾挺软的，哪买的？回头我也去买一块。”
“……青阳城买的。”凌月瑶的声音有点发飘，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他胳膊上瞟。
月白色的里衣袖口很松，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滑了下来，露出的小臂上，三枚守宫砂红得像血，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。
又纯又欲。
这是凌月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，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——她怎么会想这种乱七八糟的词！
“看什么呢？”楚羽突然转头，眼神带着点促狭，“是不是觉得我长得还行？”
“谁、谁看你了！”凌月瑶猛地别过脸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，“布巾给你，快走！”
“急什么。”楚羽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，“我知道你们觉得男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，说话细声细气，见了女子就脸红。可我不这么觉得。”
他放下布巾，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凌月瑶，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戏谑，多了几分坦诚：“守宫砂是爹娘给的，清白是自己守的，但这不该成为困住男子的枷锁。男子也能跑江湖，也能做买卖，也能护着别人，不是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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