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帝冷冷看着他:“夏首尊来得正好。逆王说,悬镜司里藏着靖王的罪证。你可知道?”
夏江身子伏得更低:“陛下明鉴,此乃逆王临死反扑,胡乱攀咬!悬镜司所查案卷,桩桩件件皆有实据,岂会私藏构陷亲王的罪证?誉王这是自知罪无可赦,欲拉臣下水,搅乱圣听!”
“是吗?”梁帝坐回榻上,手指摩挲着那封密信,“可这逆子方才说,落鹰涧之事你若参与,此刻便该灭口了。夏江,你白日‘拼死护驾’,受的那点轻伤……可还碍事?”
这话诛心。
夏江背脊渗出冷汗,声音却稳如磐石:“臣受陛下隆恩,执掌悬镜司二十载,唯知忠心王事。今日刺客暴起,臣护驾乃分内之责,纵粉身碎骨亦不辞!至于灭口之说——臣请旨,亲自审讯擒获死士,必从他们口中撬出同党,肃清余孽,以证臣之清白!”
他抬起头,眼神恳切:“陛下,滑族余孽潜伏多年,此次竟能混入围场,必在朝中有内应。臣恳请主审此案,挖出这些蛀虫,以安社稷!”
帐内静了一瞬。
梁帝眯起眼,目光在夏江脸上逡巡。这个老臣,跟了他二十年,执掌悬镜司如臂使指,替他处理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。如今誉王谋逆,若真牵连出悬镜司……
“准。”梁帝缓缓道,“朕给你一夜时间。明日辰时,朕要看见供词。”
“臣领旨!”夏江重重磕头,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厉色。
只要拿到审讯权,那些擒获的死士,一个都活不到天明。至于誉王——谋逆大罪已定,死路一条,攀咬之词无人会信。这局棋,他还能扳回来。
夏江起身,正要告退。
帐帘忽然第四次掀起。
言豫津走进来。
月白箭袖猎装仍穿着,只是衣摆染了血污,腰间长剑未佩,空着手。他进帐后没有跪,只对梁帝躬身一礼,又朝萧景琰微微颔首,最后目光落在夏江身上。
那目光平静,却让夏江心头一跳。
“言卿有何事?”梁帝皱眉。
“臣有事要奏。”言豫津声音清朗,在寂静御帐内格外清晰,“关于夏首尊请旨主审逆王一案——臣以为,不妥。”
夏江猛地转头:“言公子此言何意?本座执掌悬镜司,审讯逆党乃分内之职,有何不妥?”
“分内之职自然无错。”言豫津微微一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可若是审讯之人,本身便与逆党有千丝万缕的牵连呢?夏首尊,您主审此案,是想问出真相,还是想……灭口?”
帐内空气骤然冻结。
梁帝坐直身子,目光如鹰隼般盯住言豫津:“言卿,此话不可妄言。”
“臣不敢妄言。”言豫津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双手呈上,“陛下请看此物。”
高湛上前接过,在灯下展开。帛书陈旧,边缘已磨损起毛,可上头字迹仍清晰可辨——是女子笔迹,秀逸中带着孤峭,写的是滑族文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梁帝瞳孔微缩。
“璇玑公主的亲笔手书。”言豫津一字一句道,“二十一年前,贞元十八年冬,写给她在大梁的‘故人’。信中提及,她已诞下一子,托付这位‘故人’照料。并说‘此子血脉,系妾与君之骨肉,望君视如己出,莫令流落’。”
每说一句,夏江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等说到“骨肉”二字时,他整张脸已惨白如纸,嘴唇颤抖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言豫津继续道:“这封信,原藏在璇玑公主贴身侍女处。七年前赤焰案发,那位侍女为避祸逃离金陵,临死前将此信交予江左盟故人,嘱托‘若他日滑族遭灭顶之灾,可凭此信,为公主留一丝血脉’。”
他转身,直面夏江:“夏首尊,那位‘故人’,就是你吧?”
“胡……胡说!”夏江终于挤出声音,却嘶哑破碎,“此信定是伪造!本座与璇玑公主不过数面之缘,何来私通生子?言豫津,你构陷朝廷重臣,该当何罪!”
“构陷?”言豫津轻笑,又从袖中取出个小木匣,打开。
匣里是枚玉佩。羊脂白玉,雕成回首孤狼形状,狼眼嵌着墨玉——与秦般若那枚一模一样,只是尺寸小了一圈,显然是子佩。
“这枚玉佩,是璇玑公主留给儿子的信物。”言豫津将玉佩举起,让烛光照亮,“狼眼墨玉中,藏着滑族王室的徽记。而佩戴此玉佩之人——夏首尊,您府上那位体弱多病、常年闭门不出的‘侄孙’夏冬,今年刚好二十岁吧?”
轰——!
夏江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撞上帐柱才站稳。他瞪着那枚玉佩,眼珠几乎迸出眼眶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“夏冬的‘病’,需常年服用雪莲、灵芝吊命。”言豫津声音不急不缓,却字字如刀,“可据太医署记载,夏冬从未患过痼疾,那些名贵药材,实则用来压制他体内滑族血脉的‘胎毒’——那是滑族王室与异族通婚,子嗣常有的病症。夏首尊,您为了掩饰这个秘密,真是煞费苦心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系统误我!说好的武侠呢?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系统误我!说好的武侠呢?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