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几步,他忽然回头,死死盯住誉王:“老五……是你,对不对?”
誉王一脸痛心:“皇兄,到了这地步,你还不知悔改吗?”
“悔改?”太子笑起来,笑声混在雨声里,凄厉得像鬼哭,“我改什么?
我走到今天,不都是你们逼的?你,老七,还有……”
他看向夏江,“夏江,你这条老狗!这些年我从没亏待过你,你倒好,关键时刻一声不吭!”
夏江躬身:“殿下慎言。臣依律办案,不问私情。”
“好一个依律办案!”太子啐了一口,“你们都等着……等着!我就算死,也要拉几个垫背的!”
他被太监硬拖着走了,叫骂声渐渐被雨声淹没。
廊下只剩三人。
誉王叹了口气,对靖王道:“七弟受惊了。
今日之事,为兄实在……痛心。”
靖王看着他,看了许久,才道:“五哥今日呈上的奏折,很是详尽。”
誉王笑容微僵:“为兄也是偶然所得。没想到皇兄他……竟做过这么多糊涂事。”
“是糊涂事,还是有人刻意收集,就难说了。”靖王转身,看向雨中宫阙。
“五哥,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小心路滑。”
说完,他撑伞步入雨幕,玄色身影很快模糊。
誉王站在原地,笑容渐渐消失。
他看向夏江:“夏大人今日,似乎话很少。”
夏江低头:“殿下,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臣只是陛下的刀,陛下指向哪儿,臣砍向哪儿。”
“好一把听话的刀。”誉王点头,也撑开伞,“那本王就希望,夏大人这把刀……永远别砍错了方向。”
他走入雨中。
廊下只剩夏江一人。
雨越下越大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
夏江站了很久,才从袖中摸出一张字条——是今早有人塞进悬镜司门缝的。
字条上只有一行字:
“誉王奏折,言氏手笔。”
字迹潦草,用的是最普通的炭笔。
夏江将字条揉碎,撒进雨中。
纸屑瞬间被打湿、冲散,消失不见。
他抬头望天,乌云翻滚,雷声隆隆。
这金陵城的天,真的要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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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。
太子妃跪在殿中,看着太监宫女撤走所有象征储君之位的器物:蟠龙屏风、太子印玺、金册宝典……一样样被搬出去,像搬走她二十年的荣华。
太子坐在门槛上,看着暴雨,一动不动。
“殿下……”太子妃爬过来,抱住他的腿,“我们去求父皇,去求母后……您不能就这么认了!”
“认?”太子喃喃道,“我还能怎么不认?证据确凿,人赃并获。
老五那本奏折,把我这些年的底全掀了……他哪儿来的那些东西?谁给他的?”
他忽然抓住太子妃的肩膀:“你说!是不是你娘家那边出了纰漏?
漕运案,科举案……这些事知道的人不多,怎么会落到老五手里?”
太子妃哭着摇头:“臣妾不知……臣妾真的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……不知……”太子松开手,痴痴笑起来,“那就是有鬼了。
这东宫,这朝堂,到处都是鬼。
老五是鬼,老七是鬼,夏江是鬼……连父皇也是鬼!他们合起伙来,要我的命!”
他猛地站起,冲到殿门口,对着暴雨嘶吼:“来啊!来杀我啊!我不怕你们!我是太子!我是大梁储君!”
雷声炸响,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他扭曲的脸。
太监宫女跪了一地,瑟瑟发抖。
太子妃瘫坐在地,泪流满面。
她知道,完了。
全完了。
雨下了整整一夜。
翌日清晨,雨歇云散,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湿漉漉的宫墙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。
百官穿着朝服站在午门外,等着上朝,却见宫门紧闭。
高湛出来宣旨:陛下龙体欠安,辍朝三日。
众人面面相觑,交头接耳。
春猎的事已经传开,太子被废的消息像野火燎原。
有人震惊,有人窃喜,有人忧心忡忡。
誉王站在百官前列,背脊挺直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靖王站在他身侧,面色平静,看不出情绪。
言豫津躲在人群后头,打着哈欠,一副没睡醒的模样。
旁边一个官员凑过来低声道:“言公子,听说昨日养心殿……动静很大?”
“是吗?”言豫津揉揉眼睛,“我昨天喝多了,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他抬眼看向宫门。
朱红大门紧闭,门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只只眼睛,冷冷看着这乱象初生的朝堂。
风吹过,带来雨后青草的气息,混着宫墙根苔藓的湿霉味。
言豫津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棋局走到中盘,该换子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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