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，朝着西北方向的迷雾峡谷悄然延伸。
岩壁渗水的滴答声在石窟内回荡，远处营地操练的呼喝声隐约传来，晨风带着草木清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空洞味道。他的龙目半阖，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，源初之血在心脏中沉稳搏动——三成实力，虽然不足以应对强敌，但至少让他有了感知和思考的余裕。
神识穿过断崖营地外围的藤蔓警戒网，越过被金鬃狮族战士加固的岩壁防线，朝着那片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峡谷探去。
十里。
二十里。
三十里。
距离迷雾峡谷还有五十里时，林越的神识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。那屏障冰冷、粘稠，如同凝固的黑暗，将峡谷内部的一切气息完全隔绝。他的神识试图渗透，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湿滑的冰墙，只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腐朽与空洞，却无法窥探内部的具体情况。
“果然有布置。”
林越收回神识，龙爪轻轻按在石台边缘。爪尖与岩石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他能感觉到，那层屏障中蕴含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力量，与遗族枯槁长老的死亡法则相似，却又更加纯粹、更加……贪婪。
仿佛要吞噬一切。
“林越。”
石窟外传来龟老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急促。
林越抬起头，看到龟老和智者并肩走进石窟。两位老者的脸色都不太好，龟老的龟壳上浮现出细密的古老符文，智者的眼中闪烁着推演的光芒——他们显然刚刚从净化密室出来，身上还残留着死亡法则本源珠的阴冷气息。
“净化遇到麻烦了？”林越问道。
“比麻烦更糟。”龟老的声音低沉，“我们在净化到一半时，法则珠内部残留的死亡意志突然剧烈反抗。那不是简单的法则残留，而是……枯槁长老的一缕残魂印记。”
智者补充道：“那缕残魂虽然微弱，却与法则珠深度绑定。强行净化会引发法则反噬，轻则净化失败，重则可能引爆整颗珠子。我们暂时压制住了，但净化速度至少要放缓三倍。”
三倍。
林越的心沉了下去。原本预计半个月能完成净化，现在至少要一个半月。而他的恢复速度，即使有剑影尊者指导，想要恢复到能炼化法则珠的五成实力，也至少需要二十天。
时间，正在被拉长。
而敌人，不会等待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龟老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，摊开在石台上。兽皮上绘制着复杂的图案，有扭曲的符文、破碎的星辰、以及……一个被无数触须缠绕的漩涡图案。
“这是我在古籍中翻到的。”龟老指着那个漩涡图案，“混沌吞噬者的标志。根据记载，混沌吞噬者并非单一存在，而是一个……联盟。”
“联盟？”林越的龙目眯起。
“一个由多个古老恐怖存在组成的联盟。”智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，“他们诞生于混沌初开时的阴影之中，以吞噬秩序、让洪荒重归混沌为终极目标。在远古时期，他们曾与遗族古祖爆发过一场大战，最终被驱逐到洪荒最边缘的禁忌之地。”
“但现在，他们回来了。”龟老的手指划过兽皮上的图案，“而且，与遗族激进派残党勾结在了一起。”
石窟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林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沉稳而有力。源初之血在心脏中搏动，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召唤。混沌吞噬者联盟，远古时期的阴影，秩序的敌人……这一切，都指向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恐怖的威胁。
“金鬃狮王和花妖女王那边有消息吗？”林越问道。
“刚传回来。”智者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，“他们联络了周边三个中立种族——石猿族、雷鹰族、水蟒族。石猿族态度暧昧，表示需要观察局势；雷鹰族要求更多证据，证明混沌吞噬者的威胁真实存在；水蟒族……愿意初步接触，因为他们历史上与遗族有仇。”
初步接触。
林越明白这个词的含义——水蟒族愿意谈，但不会轻易承诺什么。而石猿族和雷鹰族的观望态度，意味着在混沌吞噬者真正现身之前，大多数中立种族都不会轻易站队。
这是理智的选择，也是……危险的选择。
“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。”林越缓缓说道，“风狼族长那边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，如同无形的海啸，从西北方向轰然袭来。
那不是气息，不是力量，而是一种……存在感。一种庞大到令人窒息、古老到令人战栗、冰冷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存在感。它跨越了空间，无视了距离，在出现的瞬间就笼罩了整个断崖营地。
“轰——”
营地中央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，火星骤然炸开，灰烬被无形的力量卷上半空。
巡逻的狮族战士同时僵住，手中的长矛哐当落地，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。藤蔓警戒网剧烈颤抖，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、发黄、化作粉末。营地内的所有生灵——无论是战士、凶兽、还是飞鸟——都在这一刻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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