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州江家,临云梦泽而居。
那片泽地烟波浩渺,灵气汇聚,是方圆千里数得上号的修行福地。
江家世代扎根于此,虽算不上顶尖世家,却也根基稳固,门风清正。
江晚宁是现任家主江鹤年的独子。
六岁开灵礼那日,测灵石亮起的那一瞬间,满堂皆惊。
冰蓝。
纯粹的、毫无杂质的冰蓝色,自灵石深处层层漫开,像是冻了千年的寒潭忽然被人投下一颗石子,涟漪荡开,寒意逼人。
变异冰灵根。
百年难遇。
江鹤年站在人群最前方,面上不动声色,袖中的手却攥得发白。
他身后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个眼神,有人点头,有人抚须,目光落在那六岁孩童身上,复杂得很。
有艳羡,有欣慰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江晚宁站在人群中央,被那么多目光盯着,也不怯,只是微微仰着脸问:“爹,好了吗?我想去喂鱼。”
满堂哄笑。
后来江鹤年常与人说,他这儿子,别的好处暂且不论,稳是真的稳。
六岁被那么多人围着,还能惦记着喂鱼,这份心性,难得。
可惜这话如今再拿出来说,多少有些不合时宜。
毕竟那个稳的孩子,十二岁那年干了一件事——
离家出走。
原因说来也简单。
江家擅幻术,一脉相承,可江晚宁是冰灵根,修幻术事倍功半。
江鹤年思来想去,决定把这根好苗子送去昆仑剑宗,正好他与剑宗一位执剑长老有旧,托关系送进去,不算难事。
况且——
还有一层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。
江家与昆仑有婚约。
对方是昆仑剑宗宗主门下大弟子,顾长夜。
此人比江晚宁年长十岁,生得一副好皮相,剑道天赋更是惊人,二十二岁便已筑基中期。
放眼整个修仙界年轻一辈,那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。
江鹤年想得很周全:把儿子送去昆仑,既能学剑,又能和未婚夫培养感情,一举两得,岂不美哉?
他唯一算漏的是——他儿子本人怎么想。
江晚宁知道这件事的那天晚上,在房里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天不亮,他翻窗走了。
身上就揣了几块干粮,一柄启蒙时父亲送的短剑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地图。
地图是他从书房顺来的,上面圈圈点点,标注着各处仙山福地。
他也不知道要去哪,总之先离开再说。
那天江晚宁从家里跑出来,跑了不到三十里,在山道上撞见一个人。
暮春的山风还带着凉意,吹得松涛阵阵,松针簌簌落了满地。
那人就立在那片簌簌的松针里,周身气息沉静得不像个活人。
倒像是山间的某株古木,或者一块生了青苔的石头,本就该长在那里,已经长了很多年。
他穿一袭月白道袍,袍角沾着几点不知哪里蹭来的草汁,衣袂被风吹起时,隐约能看见内衬上用银线绣的暗纹,像是流云,又像是符文。
头发只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,有几缕散下来,垂在肩侧,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他正仰头喝酒。
酒葫芦是青玉色的,不知什么材质,被日光一照,透出莹润的光。
对方仰头的动作很慢,喉结轻轻滚动,日光从他侧脸滑落,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轮廓——
眉骨清隽,鼻梁挺直,下颌线条收得利落干净。
像是山间偶遇的一株老梅,又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江晚宁从他身边跑过,跑出十几步,又停住。
回头。
那人正好放下酒葫芦,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一眼落过来时,江晚宁只觉得浑身上下忽然一轻。
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看穿了一遍——
灵根、修为、经脉、甚至那一刻脑子里转的念头,全都摊开了晾在日光下,无处可藏。
可那目光偏偏又是散的、懒的,仿佛只是随意一瞥,看完就忘了。
那人收回目光,又灌了一口酒。
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极淡的轮廓光。
他站在松树下,风吹衣袂,发丝微动,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,却让人觉得这人似乎随时会随风化去,踏云而走。
江晚宁后来才知道,那种感觉叫仙气。
可当时的他说不上来,只是愣愣站在原地,忘了跑,也忘了说话。
那人喝完那口酒,垂下眼,问了一句:“跑什么?”
声音也是淡的,像山间偶尔落下的松针,轻飘飘的,没什么重量。
江晚宁没答。
那人又问:“有地方去吗?”
江晚宁还是没答。
那人点点头,像是自言自语:“没地方去,那就跟我走吧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走得也慢,不疾不徐,衣袂在风里轻轻拂动,像是踩着什么看不见的云。
明明是在山道上走,却让人恍惚觉得他随时会踏空而去,消失在某片云深处。
江晚宁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,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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