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用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，像是持续不断的闷雷，敲打着人的耳膜。
李响靠在舷窗边，看着下方蔚蓝的海平面逐渐被一种不祥的、仿佛掺杂了墨汁的灰黑色所取代。空气中的能量粒子也变得躁动不安，即使隔着厚重的机身，他也能隐约感受到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死寂。
越是靠近东海那片被划为绝对禁区的海域，这种压抑感就越是强烈。
胸口的古玉持续散发着温热，不再是之前面对苏雅时的灼热警告，而是一种持续的、带着警惕和排斥的嗡鸣，仿佛在提醒他，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污染源。
数小时后，运输机降落在某个戒备森严的海军基地。没有任何停留，一辆军用吉普直接将他送到了码头。
一艘线条硬朗、充满钢铁力量感的驱逐舰正停靠在泊位上，舰桥上旗帜猎猎作响，各种雷达天线不停转动，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。这是东海舰队的主力战舰之一，此刻成为了临时的前线指挥中心。
李响登上甲板，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，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。
“李响先生，这边请！”一名神色紧张的军官立刻迎了上来，敬了个礼，引着他快步走向舰桥。
一路走来，李响能清晰地感受到整艘战舰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战备状态。水兵们行色匆匆，表情凝重，眼神里带着疲惫，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恐怖的紧绷。舰炮的炮口高高扬起，对准远方的海平线，甲板上还能看到一些新加装的、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设备——那应该是龙组提供的灵能武器。
进入舰桥，气氛更是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巨大的战术屏幕上，清晰地显示着以“深渊之眼”为中心的海域图。那个巨大的、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，比李响上次“看到”的又扩大了一圈，像是一只永远无法餍足的恐怖巨口，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
漩涡周围，代表着舰队舰艇的光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，不时有代表攻击的细小光束射出，击退那些从漩涡边缘试图冲出来的、代表小型渊秽海兽的红点。
秦罡就站在屏幕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礁石，但紧握的双拳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。林薇站在他身旁，正语速飞快地同几名海军指挥官和龙组技术人员交换着信息。
“将军，李响先生到了。”引路的军官报告道。
秦罡猛地转过身，看到李响，大步走了过来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来了就好！情况比数据上显示的更糟！”
他指着屏幕上的漩涡：“你看，它的扩张速度还在加快！我们的卫星和声纳探测显示，裂痕深处的能量反应极不稳定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挤出来！小型袭击就没断过，战士们已经很久没合眼了！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，战术屏幕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！
“报告！漩涡东南侧又涌出十七个高速目标！能量等级三！正在冲向‘徐州号’护卫舰！”
“命令徐州号，近防炮拦截！释放声波干扰！快！”一名海军指挥官立刻下令。
屏幕上看不到具体战斗画面，只能看到代表“徐州号”的光点附近爆开一团团代表拦截爆炸的小光团，以及那些红色小点不断消失又补充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几十秒后，警报解除。
“目标清除。徐州号报告，无损伤，但近防炮弹药消耗百分之十五。”
舰桥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松气声，但气氛并未缓解，反而更加沉重。每一次拦截，都在消耗宝贵的资源和士兵的精力。而那个漩涡，却仿佛永无止境。
李响的目光穿过舰桥的防弹玻璃，望向远方的海平线。
即使不用望远镜，他也能看到那片天空的异样——乌云如同漩涡般低垂，云层中时不时闪过诡异的、暗红色的电芒。海水的颜色也变得更深，近乎墨黑，仿佛下面隐藏着无尽的深渊。
“我能感觉到它。”李响轻声说，像是在对秦罡说，也像是在对自己说，“它很‘饿’，也很……愤怒。”
秦罡脸色凝重：“有把握靠近探查吗？我们需要知道裂缝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！”
“我必须试试。”李响点头。他来就是为了这个。
在秦罡的安排下，李响登上一艘高速巡逻艇，在两艘舰艇的火力掩护下，朝着“深渊之眼”的外围区域驶去。
越靠近，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压抑感就越发恐怖。
海风变得冰冷刺骨，带着浓郁的腐朽气息，甚至能听到隐隐约约、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痛苦哀嚎和疯狂低语，直接往脑子里钻。巡逻艇上的士兵们个个脸色发白，紧紧抓着武器，依靠坚强的意志力抵抗着这种精神侵蚀。
李响站在船头，念力自然流转，在周身布下一层无形的屏障，将那些负面低语隔绝在外。他胸口的古玉越来越烫，甚至微微震动起来。
终于，巡逻艇在距离那巨大漩涡约三海里的地方停了下来，这是目前相对安全的极限距离。再往前，就可能被那强大的吸力拖拽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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