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冰铸之瞳”的凝视,并未在现实世界掀起肉眼可见的波澜。
没有地震,没有能量爆发,没有天象异变。黑龙窟天坑依旧被晨雾笼罩,安静得如同亘古沉睡。“谛听”阵列传回的数据,除了那早已习惯的、近乎完美的伪装背景噪音外,再无其他。未来总部的监控大屏上,一切指标平稳,绿得令人心慌。
然而,在某些无法被常规仪器捕捉、甚至难以被人类现有科学框架描述的层面,“战争”已经打响,并且留下了清晰而诡异的“战痕”。
最先察觉到异常的,并非总部或七十年代基地的监控系统,而是分布在两个时代、多个“薪火”计划关联设施内、那些天生灵感极高或觉醒了特殊感知能力的“敏感者”。
在黑龙窟凝视发生后的二十四小时内,超过三十名身处不同地点、互无联系的人员,几乎同时报告了极其相似的“异常体验”。
他们的描述五花八门,却又指向同一个令人不安的核心:
一位在七十年代西南某处灵脉监测站工作的年轻研究员,在深夜值班时,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。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星空,却“看见”群星的排列方式变得“错误”且“充满恶意”,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了它们之间的几何关系,形成一幅亵渎理性的图案。图案只存在了一瞬,随即恢复正常,但研究员却陷入了持续的低烧和谵妄,反复念叨着“星星在流血……逻辑在哭泣……”
一位未来总部数据中心的操作员,在例行检查量子服务器阵列时,显示屏上突然滚过一大片无法识别的、如同抽象派涂鸦又似扭曲文字的乱码。乱码并非来自任何已知的输入源或程序错误,其本身似乎就携带着强烈的“认知污染”特性。操作员仅仅瞥了一眼,就感到头痛欲裂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现出大量相互矛盾、自我否定的“逻辑碎片”,仿佛自己的思维过程被强行“打碎”又“错误拼装”。他被迫接受了紧急精神净化治疗。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报告来自一位在福地洞天外围“B计划”工程营地工作的老工程师。他并未直接看到或听到什么,但在当天午休小憩时,做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印象深刻的“梦”。梦中,他站在一片绝对光滑、无边无际的暗银色“平面”上,低头看去,“平面”下方倒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脸,而是一个不断溶解、重组、发出无声尖叫的“混沌人形”。而“平面”上方,一颗巨大、冰冷、布满规则裂纹的“银色星辰”正缓缓旋转,投下的光芒并非照亮,而是将他与下方倒影“焊”在一起,仿佛要将他固定在这永恒的、自我对抗的姿势中。老工程师惊醒后,发现自己保持着梦中的站立姿势,浑身冷汗,左手手背上,出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、颜色不断在暗紫与银白之间微妙变幻的、既非胎记也非伤疤的“污痕”。污痕不痛不痒,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,都会产生一阵莫名的心悸和轻微的认知失调感。
这些零散、离奇却指向一致的报告,被紧急汇总到未来总部的异常事件分析中心。
专家们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这不是孤立的灵异事件或心理问题。所有报告都涉及到“感知扭曲”、“逻辑冲突”、“自我认知干扰”以及“异常符号/图案显现”。其影响范围跨越时空,且似乎对灵感敏锐者(即与“规则”或“信息”层面连接较深的个体)有特殊作用。
“‘概念污染’……”一位专攻信息危害防御的专家看着报告,脸色发白,“黑龙窟那个东西……它的‘凝视’,不仅仅是观察或锁定。它在尝试……输出它的存在逻辑!用它的‘畸变共生’规则,去污染、覆盖、乃至替换受影响者认知世界的基础‘概念框架’!那些‘错误的星空’、‘逻辑乱码’、‘自我倒影囚笼’……都是这种‘概念污染’在不同个体感知中的映射!”
“它想干什么?把全世界的人都变成疯子?”一位军事顾问骇然。
“比那更糟。”信息危害专家声音干涩,“它可能是在进行‘规则探针’投放,或者‘认知坐标’播种。每一个被其‘概念污痕’感染的人或物,都可能成为它在我们的现实规则体系中,一个微小的‘锚点’或‘共鸣器’。当这样的‘锚点’足够多时……它或许就能更稳定、更高效地将自身的影响力,乃至部分‘存在’,投射过来,甚至……开始局部地‘改写’我们的现实规则!”
这个推论让指挥中心鸦雀无声。物理攻击可以防御,能量冲击可以抵消,但这种直接针对“认知”和“概念”本源的污染,该如何抵御?难道要把所有灵感敏锐者都隔离起来?那谁去监控灵脉?谁去操作精密设备?
“立刻启动‘认知净化协议’最高等级!”林晚星当机立断,“所有报告异常人员,立刻接受深度精神筛查和规则级净化。同时,对所有‘薪火’计划在编人员,尤其是灵感者,进行预防性意识加固筛查。通知七十年代,立刻排查所有重要设施和人员,尤其是福地洞天外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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