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沿着街道前行。左眼持续扫描着周围的数据网格。他看到卖早餐的小贩,每一次收钱找零的动作都精确到毫米和毫秒,脸上的笑容弧度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他看到一对情侣争吵,语气激烈,但用词和情绪起伏完全符合某种“模拟真实冲突”的剧本,吵完后立刻恢复标准亲密距离,继续按照“最佳情侣行为模型”散步。
一切都对。一切都完美。一切都可计算。
压抑感越来越重。在这个世界里,你感觉自己不是活物,而是一个正在被解析的变量。每一个念头,都可能已经被预测。
几个小时过去,小队通过夜琉璃的加密频道不断交流,但一无所获。交通灯变换的时间间隔是固定的黄金分割数。下雨时雨滴的分布符合最均匀的概率模型。连一只野猫翻垃圾桶的动作,都像是经过最优路径规划。
“找不到……”欧拉的声音在频道里有些绝望,“至少在我的数学认知范围内,这个模拟系统的完备性高得可怕。它甚至模拟了‘随机数’,但那是伪随机,种子可追溯,本质还是可计算的……”
“灵能视角里,所有‘生命’都像提线木偶,能量流动遵循固定回路。”林薇的声音透着疲惫。
就在几乎要绝望时,张伟路过一个偏僻街区的小广场。广场边缘,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摆着一个小小的画摊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衣衫陈旧的老者,坐在小凳上,面前支着画架,正在画布上涂抹。
起初,张伟没有在意。这个画摊,画架,老者,同样是这个完美模型的一部分。老者的动作平稳,笔触似乎也有规律。
但他的左眼,却在扫过那幅未完成的画时,猛地刺痛了一下。
不是数据网格的刺痛,而是某种……不兼容的刺痛。
他停下脚步,凝神看去。
画布上是一片混沌的色彩。乍看像是抽象的风景,有山峦的起伏,有河流的蜿蜒,有云层的变幻。但仔细看,那些线条和色块没有任何重复的规律。山峦的轮廓在某一笔后突然断裂,融入一片毫无逻辑的泼洒;河流的颜色从湛蓝毫无过渡地跳成赤红;云层的形状像是同时展示了它过去、现在和未来的所有可能形态。
这本身并不算太奇怪,抽象艺术本就难以捉摸。
但张伟的左眼看到的,是这个老者作画的过程数据,与整个空间的数据网格产生了剧烈的冲突。
空间算法在拼命地试图预测老者的下一笔——笔触的方向、力度、颜色、时长。但每一次预测,都失败了。老者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志,它会在半空停顿,颤抖,然后落向一个完全不符合任何美学算法或生理运动模型的位置。他调色时,颜色的混合比例也毫无规律,有时精心调配,有时随意泼溅。
更关键的是,构成老者自身的“数据模型”,与周围的行人截然不同。其他“人”的数据模型清晰、完整、边界分明。而这个老者的模型,边缘是模糊的,内部充满了乱码和无法解析的噪音,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。
他不是这个完美程序的一部分。至少,不完全是。
张伟立刻通知了其他人。小队迅速但隐蔽地聚集到小广场附近。
“就是他?”白鸽隔着一段距离观察,“看起来……只是个古怪的老画家。”
“不,”夜琉璃的数据链直接接入张伟的左眼视觉共享,“他的存在数据异常率高达73%。空间算法对他行为的预测失败率是100%。他是……一个‘漏洞’。”
“怎么接触?”林薇问,“如果他是关键,会不会一接触就触发空间的清理机制?”
张伟沉思片刻,看了看自己刚刚获得的“选择权杖”(虽然是一次性,但此刻或许能创造机会),又看了看老者那幅混乱却莫名有种生命力的画。
“直接去。”张伟说,“用最‘不算法’的方式。”
他走向画摊,没有遵循最优路径(那会被预测),而是走了个之字形,中途还停下来看了看根本不存在东西的天空。当他站到画摊前时,老者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,依旧专注地画着,笔尖在画布上游移,时而坚定,时而犹豫。
“老先生,”张伟开口,没有用任何礼貌的、可预测的开场白,“您的画……唱不了歌。”
老者手中的笔,停了。
不是程序设定的停顿,而是一种真实的、带着震颤的停滞。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脸饱经风霜,皱纹深刻,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,甚至带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、属于“人”的疲惫与执着。然而,在这清澈之下,张伟的左眼看到了更深的异常——老者的“存在”与这个空间有着细微的错位,像是两张叠在一起的透明胶片,没有完全对准。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老者的声音沙哑,干涩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我说,您的画,唱不了歌。”张伟重复,目光直视着老者的眼睛,“因为在这个地方,一切都是完美的圆,滚动起来只有风声。但您的画里……有磕磕绊绊,有不规则的跳动。那是歌的开头,但被这里的‘完美’掐住了喉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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