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一楠靠在树干上，指尖夹着根烟，打火机“咔嗒”一声响，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烟卷。
烟雾缓缓升起，混着巷子里垃圾桶旁飘来的淡淡馊味，却奇异地让她觉得放松。
吸了两口，她把烟摁灭在树干上，抬头就看到不远处那家亮着灯的便利店。
门面不大，玻璃门上贴着“关东煮第二份半价”的海报，里面隐约能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在货架间忙碌。
那是林冉。
她穿着便利店的蓝色围裙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正踮着脚把一箱牛奶往货架顶层放，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整齐的结，随着动作轻轻晃。
放完牛奶，她走到吧台后，从书包里掏出本高三的数学教材，借着台灯光线翻了起来，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划着公式。
薛一楠站在巷口，看着那道身影，脚边的烟蒂滚了滚，竟没敢上前。
她踌躇了半晌，指尖捏着烟盒的边缘，把剩下的烟塞回兜里，转身刚要走，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唤——
“薛同学。”
薛一楠顿住脚步，后背僵了僵，才慢慢转过身。
林冉已经推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，门轴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她站在门口的光晕里，围裙上还沾着点货架缝隙里的灰尘，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，贴在光洁的额头上。
夕阳刚好落在她身后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连带着她泛红的耳尖都染上了金红色。“薛同学要是没事的话，要不要进来聊聊天？”
薛一楠把书包往肩上一搭，姿态刻意放得随意，却没忽略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，“林同学要请客吗？”
林冉愣了愣，随即用力点头，耳尖的红蔓延到脖颈，声音轻得像被风吹着，“嗯。”
便利店里的暖光灯把林冉的影子拉得更长，她走到吧台后，打开冷藏柜拿出两瓶饮料，又从抽屉里翻出柠檬片和蜂蜜。
指尖捏着柠檬片时，她的手有点抖，切片的动作却很稳。
“这是青柠气泡水，”她把杯子推过去，声音软乎乎的，“我看之前有学生这么调，说蛮好喝的，你尝尝。”
薛一楠接过杯子，指腹碰到冰凉的杯壁，抬眼就看到林冉面前的杯子。
里面是浅粉色的蜜桃乌龙，飘着几片茶叶，杯口插着根没拆封的吸管。
“那你的呢？”她晃了晃自己的杯子，气泡“滋滋”地响。
“是蜜桃乌龙冰茶。”林冉把自己的杯子往身前挪了挪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薛一楠没说话，拆开自己吸管的塑料皮，“撕拉”一声轻响，却没插进自己的杯子，反而探过身，径直插进了林冉的乌龙茶里。
她的距离靠得很近，林冉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
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没散的薄荷烟味，还有夏日阳光晒过的校服清香，裹着热气扑过来。
林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后背抵到吧台，却在看清薛一楠垂着眼睫的模样时，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薛一楠叼着吸管吸了一口，蜜桃的甜混着乌龙的清香在舌尖散开，她退开时，嘴角扬起一抹笑意，眼神里带着点狡黠，“不错，确实挺好喝的。”
林冉怔了半天，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。
薛一楠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，还有刚才那猝不及防的靠近，让她的心跳像擂鼓似的，撞得胸口发疼。
她赶忙移开视线，看向吧台上的价目表，声音有点发飘，“是、是不错。”
薛一楠这才把自己的吸管拆开，插进青柠气泡水里，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。
她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燥热，“林同学特意把我叫进来，不会只是请我喝饮料吧？”
林冉抿了抿唇，指尖捏着杯子的力度又重了些，指节泛白。她抬眼时，眼神里带着点认真，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羞涩，“是、是感谢薛同学。”
薛一楠挑了挑眉，故意装傻，身体往吧台前倾了些，手肘撑在台面上，“谢我什么？我可不记得帮过你什么事。”
林冉看着她狡辩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暗自扬起，目光落在薛一楠的手上。
那双手很白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，此刻正握着冰凉的杯子，杯壁的水珠沾在指腹，像碎钻。
她自己的手悄悄往那边挪了挪，几乎要碰到，才轻声开口，“这个暑假，我会去陈先生家做家教，他还特许我住在家里。”
她偷瞄了薛一楠一眼，见对方没什么反应，又补充道，“陈先生帮你办理转学手续时，我见过他。”
薛一楠心里咯噔一下，她没想到林冉这么聪明，居然能把陈叔和自己联系起来。
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，语气随意，“哦，陈叔人是不错，你在他家做家教，报酬应该不少吧？”
“嗯，”林冉点点头，眼睛亮了些，“足够覆盖我所有的开支了，不用再做其他兼职。”
“所以...”她抬眼看向薛一楠，眼神里带着点释然，“今晚是我在这个便利店兼职的最后一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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