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夜昭白在奔跑。
长庚顶基地的边界早已被她甩在身后,但她没有停下,甚至没有放慢速度。
山林在她两侧飞速后退,夜风迎面扑来,将她束成双马尾的发带扯松。她没有理会,任由栗色的长发在身后扬起,像一面逆风展开的旗帜。
手表表盘内的菱形晶石在发烫,传来一种脉动着的暖意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,正一下一下敲击着晶壁,等待破壳而出。
呼唤越来越清晰了。
那种呼唤不是声音,也不是语言,甚至不是任何她能够命名的东西。那是一种从血脉深处升起的牵引,像候鸟记得南迁的路径,像鲑鱼记得溯流而上的河。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早明白了方向。
精灵王国。
双月龙城。
脚下的碎石被她踩得簌簌滚动,灌木枝丫划过她的衣摆,发出细密的撕裂声。她没有减速,甚至越跑越快,像一支离弦的箭,穿透层层叠叠的林荫。
然后她跑出了树林。
前方是一道陡峭的山崖,崖下是开阔的平原,更远处,天地相接处,是精灵王国边境绵延的山脉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,继续向前。
一步踏出崖边。
那一刻,风停了。
她悬浮在夜空中,脚下空无一物,却像踩着无形的台阶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月光下变形、延展、褪去原本的形状。
头顶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开了。
那是一轮满月,银白的,完整的,占据了半边天际的满月。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,像一道从天顶垂落的瀑布,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司夜昭白抬起头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。
她感觉到某种温柔的力量正穿过她的肉体,抵达灵魂最深处,像远游多年的旅人推开尘封的家门,像断流千年的河床重新涌入清泉。
她的双马尾彻底散开了。
栗色的发丝在月光中根根分明地浮起,从发梢开始,颜色一寸寸褪去。那栗色本就是一层薄薄的伪装,此刻被月光洗涤干净,露出原本的面目。
纯粹到近乎透明的银白。
她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每一缕都泛着月华般的微光,不像头发,倒像凝固的月光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一层柔和的、银白色的光晕正从毛孔中渗出,在她指尖缠绕成细密的纹路。那些纹路不是谁刻上去的,而是从她体内生长出来的,像藤蔓找到了攀附的墙。
月光继续倾泻。
她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,像有什么正要破土而出。她微微侧头,看见两道光芒从肩胛骨的位置缓缓展开。
左边的光翼是月白色的。
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白,那种白比雪温润,比雾轻盈,比珍珠更柔软。晕染开的光翼边缘朦胧如纱,仿佛一滴牛奶滴入了清水,晕成浅浅的薄纱
右边的光翼是赤红色的。
那是燃烧的火焰,温暖而炽烈。红色在她的右翼上跳跃,像岩浆沿着山脉的脊线缓慢推进,像晚霞在天际尽头做最后的燃烧。火舌舔舐着夜风,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、低沉的轰鸣。
月与火。
银白与赤红。
双翼在她身后完全展开,每一下轻轻扇动都有无数细碎的光点簌簌落下,像深冬的第一场雪,像夏夜的最后一场萤火。
她的衣摆也在变化。
原本的制服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袭从肩头倾泻而下的长裙。那长裙也是月白色的,质地极轻极薄,像用月光纺成的纱,在风中层层叠叠地浮动。裙摆拖曳在她身后,长达数米,每一次飘动都带起一片细碎的银辉。
她的脚离地越来越高,足尖点在虚空,仿佛点在一面无形的镜面,那镜面泛起涟漪,将她稳稳托举。
她睁开眼。
她的眼睛还是原来的形状,原来的大小,但瞳孔深处多了一层金色的的光纹。
她看向双月龙城的方向。
那个呼唤变得更清晰了。
无数画面正在她意识深处苏醒,一座古老的祭坛,镇压着坠落的银龙,天空中是两轮永不落下的月亮,月光下是一座永远没有白昼的城市。还有一道身影,银白的长发垂落,金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。
那是谁?
那是她自己吗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她必须去。
司夜昭白轻轻扇动双翼。
月白色的左翼扬起,带起一阵清冷的、带着夜露芬芳的风。赤红的右翼收拢,又舒展,每一次律动都像心跳,与她胸腔里的搏动完美同步。
然后她向前飞去。
她的姿态那样轻盈,像月光本身在流动。金色的微光从她全身散发出来,宛如晨曦初露一般温柔
她化作一颗流星。
但那流星划过的方向不是大地,是天空。
她向着月亮升起的地方飞去。
夜风在她耳畔低语,云层在她脚下铺展成无边的白毯,星光在她身侧闪烁又熄灭,像为她点亮的千万盏灯。她的长发在身后流淌成银白的河流,裙摆拖曳过天际,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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