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向烛龙。
烛龙依旧沉默。
但那沉默中，似乎多了一丝......微不可察的......嘲弄。
是的。
若凤凰真被耗尽，他烛龙，便不再需要“慢”任何人。
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施展时序之力，将应龙的一切攻击都“延迟”，将应龙的一切防御都“提前消解”，将应龙本人，困在一个永远无法触及他的“时间夹缝”之中。
那时的应龙，纵有轩辕剑与开天斧，也只是困兽。
应龙握着剑柄的手指，缓缓收紧。
他看向凤凰。
凤凰也正看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那一瞬间，某种无形的信息在之间流转——没有语言，没有传音，只有属于顶尖存在之间的、近乎直觉的“默契”。
烛龙，是更大的威胁。
至少，在这一刻。
应龙的手腕微微一转。
轩辕剑的光芒，悄然偏移了三分——不再指向凤凰，而是指向了烛龙的侧翼。
凤凰的“不灭”之盾，也微微调整了角度——那光晕流转的方向，恰好能为应龙挡住烛龙时序之力可能侵蚀的路径。
他们依旧对峙。
但那对峙的本质，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两人围攻一人。
而是——两人互相防备，同时防备第三人。
烛龙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眼眸依旧平静，昼夜之象依旧流转。
但那张亘古无波的脸上，似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“叹息”的意味。
“应龙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平直，“凤凰。”
“你们当真以为，联手，便能制我？”
应龙冷笑：“不试试，怎么知道？”
凤凰不语，但“不灭”之盾的光芒愈发凝实。
烛龙看着她，又看着应龙，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。
然后，他微微垂下眼眸。
昼夜之象敛去，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“那便......试试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如同从时序长河的尽头传来，带着亘古的漠然与不可测度的幽深。
三方对峙，再次陷入死寂。
但这一次，那死寂中涌动的，不再是单纯的杀意。
而是极致的、微妙的、随时可能被一根羽毛打破的......
平衡。
远处，毕方与玄武仍在与穷奇朱厌苦战。
他们的战局，已是这片平衡之外唯一的喧嚣。
但那喧嚣，又能持续多久？
一旦他们的战斗分出胜负——
无论是毕方玄武败，还是穷奇朱厌败——
那胜负的结果，都将如一枚石子，投入这潭死水般的平衡之中，激起无人能够预料的......
滔天巨浪。
中央战场。
三人静立。
谁都没有再出手。
谁都不敢再出手。
因为谁都知道，下一个出手的人，将打破这脆弱的平衡——
也将成为，最先被另外两人共同撕碎的那个。
壶中界的混沌雾气，在他们身周无声流淌，如同亘古不变的命运，冷漠地注视着这场诡异的、没有赢家的对峙。
壶中界，亚空间边缘战场。
中央的三方对峙凝固如冰封的湖面，而此处——混沌雾气最为稀薄的边缘地带——同样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僵局。
四道身影在翻涌的雾霭中交错、碰撞、撕裂，能量的爆鸣声震得这片本就脆弱的亚空间边缘微微颤抖。
但与中央战场那凝固的死寂不同，这里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，双方都已到了极限的边缘。
毕方周身三色真火明灭不定。
赤红、纯白、淡金三道火焰不再有初时的狂暴，而是以一种极其克制的节奏流转——不是不想全力进攻，而是不能。
每一分力量的消耗，都可能成为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的对手是穷奇。
这头以凶煞闻名的存在，此刻同样不复初时的张狂。
他的身形依旧维持着丈余高的兽化形态，但胸腹间数道焦黑的灼痕清晰可见，那是毕方三昧真火留下的“纪念”。
他的喘息粗重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毕方，却不再贸然出击。
两人相隔三丈，对峙。
方才那轮狂暴的对攻，谁都没能占到便宜。
毕方的三昧真火焚尽了穷奇七次扑杀，穷奇的利爪也在毕方身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
血与火的气味混杂在混沌雾气中，刺鼻而沉闷。
“毕方......”穷奇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，“你的火还能烧多久？”
毕方面色苍白，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峻如初。
“足够烧到你闭上这张嘴。”
穷奇嗤笑，却没有再动。
因为他知道，毕方说的是实话。
他的伤势不轻，毕方的火也还能再烧几轮。
谁先撑不住，谁先犯那个致命的错误，谁就会成为这场拉锯战的输家。
两人就这么隔着三丈，死死盯着对方，如同两头都已力竭、却谁也不肯先倒下的凶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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