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盒子?”沙雨眼神中流露茫然,“什么盒子?”
“盛放神灵尸骸的盒子。”
牧川走得离沙雨近了些,蹲下身说:“沙小姐在天阙听过这样的说法吗?天阙之所以在九阙之上,是因为那里存在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。天子受命于天,在九阙,天便是那些神。”
沙雨抿了抿有些干的唇。
“天阙本就背靠月凉神山。”
“你见过那些神吗?”
沙雨皱紧眉头,没有应声。
牧川也不在意。
“如果我说,沙小姐身上就有尊神呢?”
沙雨一个激灵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牧川低笑了声。
“有具叫沙雨的尸体,藏在你的身体里。”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,什么叫尸体藏在我身体里?”沙雨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话,觉得万般可笑又滑稽。
可又不受控制地生出些许恐慌来。
“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?这名字普通,不像自小长在宫廷里的贵人会有的。”
“我虽长在宫中,却也非是皇室中人,姓沙名雨寓意解旱,很奇怪吗?”沙雨喊道。
“自然不奇怪,但若是一座宫殿里住了许多你这样的贵人,都是不一样的姓名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沙雨猛地坐直了身体。
牧川继续说:“你知道这个副本的BOSS……我是说,你认识这个试炼的试炼之主吗?”
“我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认识,”牧川凝视着沙雨的双眸,“你体内的‘神’认识。”
他问:“你要不要找找,她在哪?”
沙雨不想再听这些莫名其妙的话,又控制不住顺着这些话去回忆。
即便脑子痛到快要爆炸,心跳得快要到嗓子眼,全身都在被恐慌、心悸的感觉折磨也停不下去剖析自己。
是因为这个像屋子一样的法器控制了她?
沙雨想要出去。
那种触碰禁忌的恐惧压过了对外界环境的害怕,她想逃出去。
她试图站起来。
可明明灵魂在叫嚣着离开,身体却动不了。
甚至于她还在回忆里找“神”,找她为什么叫沙雨。
那座她自小长大的宫殿里,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姓名,为何她的姓名是沙雨……
为什么呢?
她隐约记起年幼时的哪一天,她在哪里拿起了一个盒子……
“盒子……”沙雨喃喃。
“是的,盒子,一个棺材一样的小盒子,有人让你打开它对吗?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我看到……”沙雨的双眼渐渐被血染红,“看到尸体,一具碎了的尸体……”
牧川不紧不慢地说:“当你看见她时,你就不再是你。”
“你是活着的墓志铭。”
——
归墟-桃源区域。
一老兽人埋首于植物中。
“这草能助刑天战士清心寡欲,自在逍遥,消减对邪物的恐惧,小量服用,亦能为族人解污染病状。”
老兽人是归墟的神医。
在归墟历史发展中,它一直钻研“治疗精神污染”的门道。
见弟子们都在夸自己,老兽人却是摇了摇头,“是神赐予了我好的种子,才能养出这清邪草。”
远处,白寄真偷偷看着这一幕,乐坏了。
自从区域转向自主发展后,她就专注于私下偷偷帮一些兽人。
老兽人就是她帮助最多的兽人之一。
那只爱救助族人,爱扒拉草的小猿,在升级中变成了腼腆但眼神晶亮的善良白猿,又变成如今这般鸡皮鹤发,佝偻着腰的样子。
她心情又骄傲,又复杂。
下一次升级。
这孩子就会化作一抔黄土吧。
可“清邪草”出现,就该升级了。
再次升级,这个清除精神污染的方子就能在归墟大范围普及,归墟对抗无间的战力能强一大截。
白寄真望着那老猿的身影,笑容消散。
抿了抿唇,还是给时镜传去消息。
“阿镜,白猿养出抵抗精神污染的草药了,我打算现在开启升级……”
“好,”时镜的声音微顿,“你去升级吧。”
白寄真手里多了块糖,那是从箱子里开出的低级道具,她囤着用来当升级的按钮。
最后看了眼老猿,她果断转过身,朝远处走去。
却突然听到一声长长的猿啼。
“嗷——”
回身。
她看到那片淡紫色的草园里,一身银发的白猿老者跪在草园中,正望着白寄真藏身的方向。
此刻扬声笑道:“今谢神恩,白真此生值得。”
老者深深叩首。
归墟有个说法,一只兽一辈子很难遇到一次神,因为神一念是它们的一生。
还有个说法,只有那些有大成就的兽人才能碰到神。
白真此生最大的成就就在此刻,它养出了能抵抗邪物污染的草,它知道,这是它最后一次见到那位怜惜它的神了。
白寄真望着老者的方向沉默。
她是没有青烟师姐那么冷静,她在师姐她们的百般提醒中还是对这些兽人付出了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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