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鸟的羽翼划破暮色，带着陆峥与清瑶朝着护灵阁的方向缓缓飞去。晚风裹着金阳花的清甜，丝丝缕缕钻入鼻尖，与归墟深渊旁新生草木的气息交融，竟是说不出的熨帖。陆峥低头摩挲着掌心的冰灵晶，那冰凉的触感里，仿佛还残留着念安小手的温度，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。
“这次西域之行，倒也算有惊无险。”清瑶靠在他肩头，指尖轻轻划过灵鸟光洁的羽毛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却又难掩欣慰，“只是那时空裂隙里的浊气，比寂灭之气还要难缠，若非金阳花与凝灵花的共生之力，恐怕没那么容易化解。”
陆峥颔首，目光望向远方逐渐清晰的护灵阁轮廓，眼底闪过一丝沉吟：“是啊，那浊气的气息很是诡异，不像是三界应有的东西。我总觉得，这处裂隙的出现，恐怕不是偶然。”
清瑶心中一动，抬眸看向他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还有别的隐患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陆峥摇了摇头，“三界刚安定十年，灵脉复苏，万物生长，按说不该出现这般阴邪的浊气。或许，是灵脉交融时，无意间触动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界面？”
这话让清瑶沉默了下来。寂灭之战的硝烟虽已散去，但那场大战对三界造成的创伤，并非短短十年就能完全抚平。那些被打碎的空间壁垒，那些深埋在时光长河里的秘密，谁也不知道，会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，再次掀起波澜。
灵鸟的鸣叫声清脆悦耳，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。护灵阁的山门近在眼前，山脚下的村落里，灯火星星点点，孩童的嬉闹声随着晚风飘来，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。念安的身影，正站在护灵阁的门口，踮着脚尖朝远方眺望，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厚的披风里，像一团圆滚滚的雪球。
“爹爹！娘亲！”看到灵鸟降落，念安眼睛一亮，挥舞着小手喊了起来，清脆的童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。
陆峥心头一暖，纵身跃下灵鸟，快步走上前将他抱了起来。小家伙的脸颊冻得红扑扑的，却还是固执地仰着头，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：“爹爹有没有受伤？念安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。”
“爹爹没事。”陆峥捏了捏他的脸蛋，将冰灵晶重新塞回他手心，“你看，这灵晶护着爹爹呢，一点事都没有。”
念安捧着冰灵晶，凑到嘴边哈了口气，又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，像是藏着什么稀世珍宝。清瑶走上前，替他拢了拢披风的衣领，柔声问道：“是不是等饿了？厨房温着你爱吃的桂花糕呢。”
“嗯嗯！”念安用力点头，搂着陆峥的脖子撒娇，“我要和爹爹娘亲一起吃！”
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走进护灵阁的小院，月光如水，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，映得院中那株金阳花愈发璀璨。小桌上，桂花糕的香气袅袅升起，与温好的花蜜酿交融，满院都是温馨的味道。
念安坐在小凳子上，捧着糕点吃得津津有味，嘴角沾了不少糕屑，活像一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。陆峥看着他，忽然想起白日里西域村落的景象，那些村民们劫后余生的笑脸，与眼前念安的模样渐渐重叠，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，愈发清晰。
“对了，”清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放下手中的酒杯，“林风说，三界和平盟的使者，明日会来护灵阁议事，说是关于各地灵脉的监测事宜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陆峥喝了一口花蜜酿，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，“西域的裂隙虽然闭合了，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地方出现类似的情况。灵脉复苏，空间壁垒变得脆弱，必须加强监测，防患于未然。”
念安眨了眨眼睛，歪着头问道：“爹爹，什么是空间壁垒呀？是不是像家里的墙壁一样？”
陆峥放下酒杯，摸了摸他的头，耐心解释道：“差不多。三界就像一座大房子，空间壁垒就是房子的墙壁，保护着我们不被外面的东西打扰。可是以前打仗的时候，墙壁被打碎了一些，现在虽然修好了，但还是有些地方不够结实，容易裂开。”
“那爹爹要去修墙壁吗？”念安的眼睛里满是认真，“念安也要帮忙！我有冰灵晶，它能保护爹爹！”
看着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模样，陆峥与清瑶相视一笑。清瑶揉了揉他的头发，柔声道：“念安乖乖长大，以后就能帮爹爹的忙啦。”
夜色渐深，念安趴在陆峥的肩头，渐渐睡着了，小嘴里还嘟囔着“修墙壁”“护灵晶”之类的梦话。陆峥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回卧房，盖好被子，又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回到小院时，清瑶正坐在石凳上，望着天边的明月出神。陆峥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，”清瑶转过头，眼中带着一丝怅惘，“寂灭之战后，我们总以为，只要灵脉复苏，三界就能永远和平。可今日之事，却让我明白，和平从来都不是一劳永逸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陆峥叹了口气，目光望向那株金阳花，“但只要我们还在，只要三界各族同心同德，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就像这金阳花，哪怕长在西漠的戈壁滩上，也能开出最耀眼的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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