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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,许都,丞相府邸深处
庭院幽深,古木参天,本该威严肃穆的相府,此刻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与虚弱。仆役行走屏息凝神,侍卫目光中藏着不易察觉的茫然——自那夜丞相被亲卫拼死抢回,昏迷数日方醒后,一切都变了。
曹操斜倚在软榻上,厚重锦被遮不住面色的苍白,眼底更藏着精神层面的枯槁。他望着窗外天光,眼神时聚时散,往昔脑海中运转不息的天下棋局、人心算计,如今竟如隔毛玻璃般模糊,引不起半分波澜。
案几上摊开着一封来自江东的急报,言及孙权在合肥一带的异动。往昔只需一眼,曹操便能在脑海中构建出数种应对之策,或分化离间,或虚张声势。可此刻,他目光盯着那行行墨字,试图推演局势,思绪却像生锈的齿轮,刚刚转动便发出刺耳的滞涩感,思维链条屡屡断裂。明明字都认得,连在一起却无法形成连贯的策略,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能狂怒。
那夜被徐福强行抽走的“奸诈之力”,似连带着他掌控一切的锐气与深沉城府一同流失。徐福口中那“权谋之力、奸诈之念”,仿佛直指他精神意志的核心,那老妖所修邪功,专纳人性之极——极致的情欲、暴戾、亦或是权谋算计。曹操身为“奸雄”,其城府之深、权谋之盛,正是修邪者眼中的极品养料,如今被强行连根拔起,只留下心神受损、思维滞涩的躯壳。太医束手无策,仅言“惊悸伤神,需静养”。
这消息,自然瞒不过许都的有心人。
“丞相,关将军、张将军在外求见。”亲卫趋步上前,压低声音禀报。
曹操眉峰微蹙。关羽、张飞,谢虎的结义兄长。自二人“归降”曹营,竟出乎意料地表现出效力姿态——关羽恪尽职守、治军严明,数次立下战功,礼数周全却不失傲气;张飞看似粗豪,实则冲锋陷阵勇不可当,一口一个“曹公”,憨直中透着分寸。二人行事滴水不漏,即便数次不请自来搭救同僚,也总能以“护佑袍泽”自圆其说,让曹操虽多疑试探,却始终挑不出实质错处,渐渐倚重其勇武。
如今他重伤初醒、状态奇差的消息已在小范围传开,这二人此刻来访……
“请。”曹操声音沙哑,摆了摆手。他精力不济,却想看看这两位“降将”究竟意欲何为。
不多时,沉重的脚步声响起。关羽身着墨绿锦袍,面如重枣,长髯垂胸,龙行虎步间自带威严,凤目中少了孤高,多了沉凝;张飞一身玄色劲装,豹头环眼,燕颔虎须,步履生风,看似大大咧咧,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过四周。
二人依礼参见。关羽抱拳,声如洪钟:“闻丞相贵体欠安,云长特与二弟翼德前来探望。丞相乃朝廷柱石,万望保重。”言辞恳切,姿态恭敬。张飞瓮声附和:“是啊曹公,您可得快点好起来!这许都内外的事,还有您麾下的弟兄们,都等着您拿主意呢!”语气憨直,满是关切。
往日的曹操,此刻早已盘算万千:是真心探望?试探虚实?还是别有图谋?可如今,他只觉心神疲惫,纷杂念头刚升起便沉入泥潭,反倒引来了一阵头痛。他勉强挤出笑容:“有劳二位将军挂怀,些许小恙,不妨事,只是精神需好生将养。”
关羽上前一步,凤目掠过曹操苍白的面色与空洞的眼神,心中暗惊。他与张飞留在曹营,本是奉谢虎密计——名为投曹,实为潜伏,一则摸清许都城防布局,二则笼络民心(二人治军严明,从不扰百姓,关羽更常施粥济贫,张飞亦为乡邻解决匪患,早已深得许昌军民敬重),三则结交武将(张飞与许褚、典韦性情相投,常一同演武饮酒,情谊日渐深厚;关羽亦与张合惺惺相惜,暗中互通声气),四则探查曹军隐秘——数月前已查明,曹操为充军饷,暗中设“摸金校尉”,盗掘古墓,敛取财物,此事已暗中通报谢虎。近日听闻曹操遭“妖邪”重创,二人料定机会已至,私下与徐庶密谋后,便有了今日之行。
“丞相面色不佳,可是那夜受了邪祟惊扰?”张飞故作关切追问,环眼死死盯着曹操的反应。
曹操眸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与空洞,随即强行压下,含糊道:“山林偶遇凶兽,受了些冲撞,无妨。”
关羽与张飞交换眼神——果如三弟谢虎所言,这“凶兽”绝非寻常,曹操已是伤及根本!关羽沉吟片刻,正色道:“丞相,邪祟惊扰非吉兆。云长早年曾得异人传授镇煞安神之法,翼德天生胆豪、气血阳刚,阴邪难近。若丞相不弃,我二人愿轮流在府外值守,一则护卫安全,防‘凶兽’余党作祟;二则以自身气血驱散残余邪氛,助丞相康复。”
张飞立刻拍胸附和:“是啊曹公!有俺弟兄俩给您当‘门神’,保管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!”
曹操微怔。“门神”之喻,看似突兀,却正戳中他此刻脆弱的心境——他如今心神不宁,亟需安全感,而关张二人的勇武,正是最直观的慰藉。换做往日,他定会疑心这是二人窥探虚实的借口,可此刻,那被削弱的多疑本性,竟压不过对安稳的渴望。他望着二人坦荡的神色,终于缓缓点头:“如此,便有劳二位将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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