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。阿默心头巨震,不假思索地将草药一抛,身形骤矮,借着灌木掩护,如受惊的狸猫般向与岩洞相反的密林深处窜去。他没有直接回藏身地,而是在复杂崎岖的山林中绕了无数个大圈子,时而攀上树梢远眺,时而潜入溪流消除气味,直到日落西山,确认身后绝无任何追踪的迹象,才怀着满心的惊悸,绕了一个极大的远路,悄悄摸回岩洞。
“师父!”一进洞,阿默气息未平,脸色煞白,“黑袍人!在东南边的山腰!他……他肯定发现我们这片地方了!”
小龙女正在静坐调息,闻言骤然睁眼,眸中寒光如冰刃般迸射而出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斩钉截铁道:“此地已不可留!收拾东西,立刻走!”
“去哪里?”阿默急问。
小龙女望向古墓的方向,眼神复杂却坚定:“回活死人墓。”
阿默一怔:“回墓里?可是……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,有时反而最安全。”小龙女迅速起身,开始收拾他们寥寥无几的物品,“墓中机关重重,路径隐秘,那黑袍人即便知道我们从水路出来,一时也难找到准确入口,更遑论闯入核心区域。况且李莫愁师徒困于石室,墓中核心区域反而清静。如今我们伤势未愈,在外颠沛流离,极易被其追踪暗算。唯有倚靠古墓地利,才能争取时间,让你我彻底恢复,届时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但阿默已然明白。届时,才有能力应对这隐藏在暗处的毒蛇,乃至……解决过往的一切恩怨。
两人动作极快,片刻后便已收拾停当,掩去岩洞内的一切居住痕迹,如同水滴融入大海,悄无声息地没入苍茫的终南山林,朝着那处通往地下暗河的隐秘水潭折返而去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就在阿默发现黑袍人鬼谋士的几乎同一时刻,在终南山另一条荒僻的山道上,两个风尘仆仆、身上带着伤痕的女子,正互相搀扶着,朝古墓的大致方向艰难前行。
正是谢虎的女徒弟阿墨,与她的同伴星月。
那日,她们虽未亲眼目睹阿默落下断龙石,可少主音讯全无的漫长时日里,一颗心早已沉入冰窟,几近绝望。然护卫的天职、对少主仅存的一线期许,如两根无形绳索拽着她们——拖着重伤之躯,揣着最后一缕微茫希望,在终南山密林分头寻觅。这一日,阿墨独自搜寻至东北老林附近时,竟意外捕捉到一缕极不寻常的踪迹。
阿墨蹲下身,指着泥地上一个几乎被落叶覆盖的浅浅足印。那脚印边缘模糊,显然刻意收敛了力道,但足印的纹路却有些奇特,并非寻常草鞋或布履。
阿墨凑近细看,又警惕地扫视四周:“不止一个……方向是往东北那片老林去的。步幅很大,身法应该不弱,而且……鬼鬼祟祟。”
她本就是追踪的好手,此刻循着那几乎不可辨的痕迹,小心翼翼地跟了下去。
阿墨循迹追踪大半日,直到黄昏,才在密林边缘再次望见那黑袍身影。那是她之前遇到的黑袍人鬼谋士,正站在一株古松下,背对着她们,手中似乎拿着一个罗盘状的东西,低头查看。夕阳余晖透过枝叶缝隙,在他黑袍上投下破碎的光斑,却更添几分阴森诡秘。
“是那个搅弄风云的鬼谋士!”,阿墨心中暗惊,眼中闪过恨意与警惕。阿墨强忍旧伤带来的微颤,目光如炬,静观其变。
只见那鬼谋士收起罗盘,朝着阿默和小龙女之前藏身的岩洞方向望了许久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含义不明的冷哼,随即身形一晃,如同融入暮色的鬼影,朝着山下小镇的方向飘然而去,并未直接前往岩洞。
“他没去岩洞?那是……”阿墨疑惑。
“他在确认方位,或者……在等什么?必须跟上去,看看他到底要去何处,见何人。”
阿墨不敢跟得太近,远远吊着,只见鬼谋士下了山,并未进入小镇,而是绕到镇外一处荒废的山神庙附近,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破败的庙门之后。他竟然在此栖身。
于是阿墨伏在庙外草丛中,屏息凝神。潜伏了一段时间,看庙内再无声音,便想转头去和星月约定的地方碰碰运气,尽管与她们相约的时间还早!但是断龙石落下的动静应该让星月有所怀疑。
当阿墨到达相约地点的时候,星月早早在那等着。听见动静正潜伏着观察来者何人。阿墨观察四周后,发出指定的声响,星月便现身出来。
“三师姐,我们果然心有灵犀,就知道你会来!”
阿墨也放下机警的眼神回道:“好了星月,我们还是说正事吧!”
阿墨沉声道:“我撞见那鬼谋士了,他在东北老林那边徘徊许久,盯着那位姑娘和阿默藏身的岩洞方向看了半晌,却没直接过去,反而去了镇外那座荒废山神庙落脚。”
星月闻言,眉峰紧蹙:“此人行事诡谲,不直接动手,定是在憋什么阴招。说不定是在等帮手,或是在布什么陷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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