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?
小龙女心中一动,猛地睁开眼睛,循着阿默的目光向上望去。
密室穹顶不高,约莫两人来高,在四角夜明珠黯淡的光晕笼罩下,呈现一片模糊的灰暗。方才她心神激荡,只顾搜寻墙壁和地面,确实未曾细察头顶。
她凝神细看。起初,那片灰暗似乎只是天然石壁,但看得久了,在黯淡光线下,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似乎渐渐显露出某种规律——那不是天然的岩石纹理,而是密密麻麻、纵横交错、以极高明指力或剑尖刻画上去的字迹与图形!因为年代久远,尘埃覆盖,光线不足,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,难以辨认。
“是……刻在穹顶上的!”小龙女深吸一口气,强压翻腾的气血,扶着石壁艰难站起。阿默也试图站起帮忙,却力不从心。
“你别动。”小龙女制止他,自己走到密室中央,仰头凝望。她默默运起古墓派基础内功心法,这门心法耗力极少,乃入门时师傅所授的调息法门。虽无法疗伤,却能让目力在短时间内变得更为清明专注。
果然!
随着她专注凝视,穹顶上的字迹渐渐清晰起来。那并非《九阴真经》的全本,而是一篇篇独立的、更为精要的诀窍篇章,字迹与石棺内留字同源,铁画银钩,正是王重阳手书!许多段落旁,还有简笔勾勒的人形运功图谱。
她逐字逐句读去,越读越是心惊,冰冷死寂的心湖,竟被这意外之喜撞出滚烫的涟漪!
最靠近入口处的穹顶上,刻着一段总纲:
“余观《九阴》重意,其‘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’之旨,与全真玄门正法暗合,然其用劲之奇、招式之诡,尤擅以简破繁,后发制人,于克制天下至巧至柔武功(如古墓玉女心经衍生诸技)颇有独到。特录其精要于此,辅以余之批注,非为破尽古墓武学,乃为印证‘武学之道,殊途同归’,解昔日心结,亦为后来者开一扇窗。室中《九阴》残卷,乃路径;此穹顶所刻,乃钥匙与地图。须得二者参照,方能窥其门径,疗伤悟武。”
原来如此!石桌上的残卷是纲领和理论,而真正的运用法门、破解关键以及……王重阳针对《玉女心经》的推演心得,全都刻在了这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穹顶之上!他不仅留下了破解之法,更留下了一条完整的、需要极高悟性和毅力才能走通的“悟道”与“求生”之路!
小龙女的目光急速搜寻,很快找到了几处至关重要的篇章:
一、疗伤篇(附批注): 记载了《九阴真经》中“疗伤篇”的精要,讲述如何以独特真气运行方式,导引阴阳,疏通淤塞,修复受损经脉,尤其针对内力反冲、掌力阴寒等内伤有奇效。旁有王重阳以指力刻就的小字批注:“此法中正平和,与全真内功本源相通,然见效稍缓,须心境空明,配合寒玉床或极静之境尤佳。”
二、解穴秘诀: 阐述一门无需外人相助,仅凭自身内力巧妙冲荡,即可解开绝大多数点穴手法(包括古墓派部分独特点穴术)的秘诀。原理在于内力并非硬冲,而是如水流寻隙,震动封闭穴道周围的细微经脉,使之自行松动。
三、针对“玉女素心剑法”及部分《玉女心经》招式的推演破法: 这是最震撼小龙女的部分。王重阳以《九阴真经》中“摧坚神爪”、“手挥五弦”、“白蟒鞭法”等武功的精义为基,融合全真剑法“一气化三清”、“雁行斜击”等意境,推演出一套招意而非固定招式的心法。其核心在于“料敌机先,以拙破巧,以厚重击轻盈,以无招胜有招”。虽未明言能尽破《玉女心经》,却明确指出了一条截然不同、甚至在某些层面能反制其精妙变化的武学思路,与林朝英当年创功时“尽破全真”的思路,形成了一种宿命般的呼应与对峙。
希望,这一次是真正带着路径和方法的希望,灼热地燃烧起来!
但随即,巨大的现实困难如冰水浇下。无论是疗伤、解穴,还是参悟这些高深武学,都需要相当的内力基础和平稳的心境。她和小龙女如今皆是重伤濒死、内力涣散之躯,如何能练?
小龙女怔怔地望着穹顶,刚刚燃起的火苗在现实的寒风中摇曳欲熄。这条路由王重阳铺就,却需要攀登者自己拥有力量。而他们,没有力量。
“小龙女姐姐……”阿默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,他似乎也在努力看着穹顶,“那些字……是不是说,有办法?”
小龙女缓缓低下头,看向阿默。少年脸色惨白,眼神却异常明亮,那是一种在绝境中仍未完全放弃的执拗。他不懂高深武学,但他听懂了“希望”。
“有法,但无力。”小龙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,“疗伤需内力根基,悟武需心神宁静。我们如今……油尽灯枯。” 她顿了顿,看向那卷《九阴真经》残卷,“即便这《九阴真经》博大精深,欲从中悟出适用于我们现状的法门,并练出足以施为的内力,所需时日……我们未必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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