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墓甬道的寒气还凝着未散的血腥,阿默盘膝坐于寒玉床边,掌心的血痕早已结痂,可体内魔龙之气却日夜躁动,每一次流转都在冲刷经脉,带着复仇的灼痛。这三日,他依婆婆昔日所授法门调息,又借寒玉床阴寒之气压制魔气躁动,伤势竟比预期快了数分,只是眼底的猩红一日重过一日,马钰掌击婆婆的画面,日夜在脑海中轮回。
小龙女每日都会来送药膳,素白衣袂掠过甬道时无声无息,腕间绕着三匝墨色软索,正是那天蚕冰丝索——以极北冰蚕丝混深海鲛绡织就,状如流云软缎,柔韧难断,可缠可拂,两端各嵌一枚鸽卵大小的玄铁陨星球,乌黑莹润且重心沉凝,既不会因体积过大碍手,又能借重量增幅抽打、缠绕的威力,收束时外层冰丝掩住玄铁光泽,形如墨色腕带,兼顾便携与美观。她从不多言,只偶尔叮嘱阿默勿要强行催动魔气,言语间藏着几分婆婆当年的关切。阿默知晓,三日期限一到,她便要独上重阳宫,为婆婆讨那血债。
第三日天未亮,古墓外便起了霜雾。小龙女一身素白劲装,天蚕冰丝索绕腕,玉蜂针藏于袖中,往日清冷的眸底凝着寒霜,推门欲出。她心事重重,复仇之念盈满胸臆,竟未察觉,一道瘦小身影早已凭借林木岩石的掩护,悄然缀在了后方,手中紧攥着婆婆遗留的一枚玄铁短匕。
阿默深知小龙女武功虽高,却从未涉足江湖险恶,更怕她被仇恨蒙蔽双眼遭了暗算。他并未贸然跟随,而是待小龙女身形掠出后,转身钻入了一处极其隐秘的废弃耳室。那是婆婆曾带他走过的暗道入口,直通后山密林,避开了古墓正门的视线。阿默本就是身负魔气的体质,虽未正式习武,但这几日寒玉床压制的魔气反哺,让他五感远超常人。更重要的是,他幼时在山林间像野狗一样挣扎求生,早已练就了趋吉避凶的本能。这一路追踪,他极尽小心,凭着脑海中婆婆生前细细描绘的终南山地形图,借着错综复杂的林木与岩石遮掩,避开了地面枯枝,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缀在远处。好几次小龙女身形一顿,阿默都吓得大气不敢出,心脏狂跳如雷,唯有本能地将呼吸压至极低,硬是靠着那份求生的狠劲和地形之利,这才没被发现,既未被发现,又时刻能窥见前方那抹素白。
重阳宫山门前,早已旌旗林立。全真七子尽数到齐,丘处机、王处一等人身披道袍,手持拂尘长剑,神色凝重。马钰立于山门正中,面色苍白如纸,显然内伤未愈,他身前摆着一张案几,上置一柄短剑,显是早有决断。
“小龙女道友,贫道在此恭候。”马钰声音沙哑,目光落在小龙女素白身影上,满是悔恨,“当日错杀古墓护法,全系贫道识人不清、心神昏聩,与全真教弟子无关,更与古墓派无涉,一切罪责,贫道一力承担。”
小龙女身形落地,玉蜂针已然扣在掌心,寒声道:“马真人一句昏聩,便要抵我古墓护法的性命?师祖陈年旧事?你我两派嫌隙,今日需一并了断!”
丘处机上前一步,拂尘轻扬:“小龙女道友,掌教真人当日亦是中了奸人挑拨,并非有意为之。如今邪人未除,正该两派联手,而非自相残杀!”
“丘道长倒是会说。”小龙女冷笑,“我古墓弟子枉死,凶手就在眼前,谈何联手?”
马钰抬手止住众弟子,目光缓缓扫过身后一众师弟,眼中闪过无尽痛楚与决绝,沉声道:“贫道知罪孽深重,非一死可赎。今愿自封经脉,囚于后山思过崖,待古墓道友手刃邪魔、查明真相后,再听凭发落。此举一为谢罪,二为保全真传承不绝,以抗邪魔。”说罢,他缓步上前拿起案上短剑,就要施为,“吾道统不绝,邪魔便无可趁之机。吾一人若能消弭此劫,值得!”
此言一出,全真七子哗然。王处一眼疾手快,拂尘猛挥打偏短剑,厉喝:“师兄不可!你乃全真掌教,身负护教重任,那邪人虎视眈眈,你若自囚废功,全真教危矣!”
刘处玄亦道:“此事绝非师兄一人之错,要偿命,我等愿与师兄共担,断不能让你自毁!”
丘处机更是拔剑横于身前,厉声道:“小龙女道友,掌教赎罪之心已决,但我等弟子,断不能坐视掌教殒命!你若执意相逼,便请先从我全真弟子的剑阵中踏过!”
小龙女眸色更冷,她本要讨一个公道,却未料马钰竟愿自囚谢罪,一时微怔,可婆婆临死前的眼神闪过脑海,终究硬起心肠:“既知罪孽,便该认罚。”
话音未落,马钰再度抬手欲行封脉之事,小龙女已然动了手。她手腕一抖,天蚕冰丝索如白蛇出洞,玄铁陨星球带着沉劲直取马钰身前,并非要伤他,而是要逼他履约。丘处机见状,长剑出鞘,纯阳剑法凌厉展开,格挡天蚕冰丝索:“道友休得无礼!”
一时间,重阳宫山门前劲气纵横。小龙女施展天罗地网势,招式阴柔奇诡,冰丝索翻飞间,玄铁球撞得全真七子的兵刃嗡嗡作响。她身法灵动,在纯阳剑阵中穿梭游走,虽以寡敌众,一时竟不落下风,逼得众道人连连退守。然全真七子联手结阵,纯阳真气浩然磅礴,虽顾忌同门情谊未下死手,却也如铜墙铁壁般将小龙女困在阵中。马钰立于阵外,看着纷乱战局,心如刀绞,数次想再度自封经脉,都被王处一死死拦下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谋定天下:三国乱世异闻录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谋定天下:三国乱世异闻录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