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雨完全停了。瓦岗的山寨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,显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秩序。而千里之外的骊山脚下,时迁和他的“谛听”小队,正如同最耐心的猎人,静静等待着石杰人的下一步动作。
暗流仍在涌动,但瓦岗的核心,却因这一次坦诚的交谈,而更加稳固。谢虎知道,前方的路还很长,石杰人的秘密、始皇陵的真相、阿默额上的印记……每一件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。
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他有并肩作战的兄弟,有智慧超群的谋士,有忠心耿耿的部下,还有愿意理解他、支持他的夫人。
这就够了。
足够他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风暴。
谢虎走出议事厅,望向西方天际。骊山的方向,乌云正在积聚。
“石杰人,无论你在寻找什么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我都会弄明白。为了阿默,也为了这天下,不再有孩子承受不该承受的命运——就像当年的我,也不愿再有任何人因这力量的失控而痴傻苦痛。”
山风拂过,带着秋日的凉意。
一场跨越千年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雨彻底停了,檐角的水珠还在滴答作响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鞠芊芊指尖划过兽皮古籍上最后一个扭曲的篆字,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。她知道这段传说绝非空穴来风——阿默突发高热,浑身滚烫如烙铁,偏偏脉象却幽微得近乎断绝,是她用秘传的蛊虫引血,才勉强压下那股乱窜的戾气。那时她便疑心,这孩子的血脉里藏着某种足以颠覆乾坤的东西,如今看来,竟真与祖龙之气扯上了关系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医药阁的门被推开一条缝。沈斓曦担忧地立在门外,身后探出个小小的脑袋。阿默不知是做了噩梦还是血脉躁动难安,睡梦中惊醒后哭闹着要找芊芊姨。此时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布偶兔子,眼角还挂着泪痕,小心翼翼地蹭进屋来。
见鞠芊芊对着古籍出神,他轻手轻脚地挪到她身边,软糯的声音带着鼻音,像雨后受了委屈的新芽:“芊芊姨,你又在看天书呀?”
鞠芊芊猛地回神,眼底的寒意瞬间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柔得能掐出水的笑意。阿默这声“姨”叫得她心尖微酸,可此刻,能这样光明正大地护着他,已是奢求。她伸手擦掉阿默眼角的泪花,将他抱到膝头:“不是天书,是能护着阿默的宝贝。”
阿默似懂非懂地眨眨眼,小手摸着兽皮上凹凸不平的纹路:“那芊芊姨能看懂吗?像斓曦姨看懂药方一样?”
“能。”鞠芊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抱紧了怀里温软的小身子,下巴抵着他的发顶,“芊芊姨什么都能看懂,什么都能为你做到。”
(哪怕是逆天而行,哪怕是与整个天下为敌。)鞠芊芊心中暗想。
议事厅的烛火还亮着。谢虎送走萧如玥与沈斓曦后,独自站在案前,指尖摩挲着时迁传来的密报。密报的末尾,还附着一行小字:骊山一带近日异动频繁,似有不少江湖客与官兵往来,石杰人行踪诡秘,疑似在探寻某处地宫入口。
“祖龙之气……”谢虎低声自语,脑海中闪过鞠芊芊那些讳莫如深的神色,闪过阿默偶尔发作的异常高热,还有石杰人处心积虑的追寻。这些零散的线索,此刻竟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,织成一张令人心惊的大网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,震得茶杯哐当作响。石杰人要的究竟是什么?是祖龙陵墓里的宝藏,还是藏在阿默血脉里的那股力量?若是后者,那阿默岂不成了众矢之的?
胸中怒焰翻腾片刻,终是被更深的忧虑压下。他抬眼望向医药阁的方向,那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。他想起鞠芊芊抱着阿默时那绝望的守护,想起沈斓曦说的那句“即便那孩子并非亲生”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,自己留下鞠芊芊,不止是为了解开阿默的印记,更是在赌——赌一个曾经为贾诩所用、手段诡谲的女子,真的能为了一个孩子,彻底放下算计,站在瓦岗这一边。
……
而文书房里,甄宓已经将最后一卷竹简捆扎妥当。她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月光下连绵的瓦岗寨墙,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枚刻着“甄”字的玉佩。这是她家族仅存的念想,可这三日来,她看着瓦岗上下各司其职,看着谢虎对两位夫人的敬重,看着阿默在医药阁外追着蝴蝶跑的模样,忽然觉得,或许摆脱棋子命运的路,不止贾诩指的那一条。
她抬手推开窗,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。远处的山林里,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,惊得枝头的宿鸟扑棱棱飞起。
甄宓的目光骤然一凝。
那狼嚎绝非寻常野物的叫声,倒像是某种信号。她立刻吹熄了房中烛火,将自己隐入窗边的阴影,屏息凝神,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隐藏的软剑柄上。
……
谢虎站在议事厅的窗前,恰好望见那道黑影。他瞳孔猛地收缩——那黑影掠去的方向,正是后山,离阿默平日玩耍的溪涧不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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