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虎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温和。待到宴席将散,众人微醺之际,他突然取出徐州牧的印信,置于案上,对吕布道:“奉先兄威震天下,四海皆知。虎才疏学浅,德薄能鲜,守着这徐州重地,常感力不从心。今日见兄长远来,心下甚喜,不如……便将这徐州,托付给兄长,如何?”
此语一出,满堂哗然!陈宫脸色剧变,箭步上前,死死按住吕布那几乎要触及印信的手,压低声音急道:“温侯三思!此乃谢将军试探之举,印信烫手,接之必有大祸!”
张飞再也按捺不住,丈八蛇矛再次重重杵地,发出沉闷巨响,声如洪雷:“贼吕布!你那双贼眼,都快黏在印信上了!安敢痴心妄想!”
吕布被张飞一喝,又见陈宫阻拦,自觉受辱,猛地起身喝道:“谢虎!你今日是要折辱于我吗?”谢虎连忙起身拉住他的手臂,情真意切地道:“奉先兄误会了!虎确是真心相让。”他凑近几分,压低声音,仿佛推心置腹:“实不相瞒,据可靠线报,曹操已调集大军,不日便将兵临城下,虎是恐辜负了徐州百姓啊……”
最终,在陈宫的极力劝说下,吕布强压怒火,答应率领残部驻守小沛,以为徐州屏障。临行前,谢虎大方地拨付了三千石粮草,助他安定军心。待吕布一行人走远,谋士陈登才从屏风后转出,含笑赞道:“主公此计甚妙。小沛乃四战之地,令吕布驻守,犹如将一块硬骨置于饿虎之口,曹操若想犯我徐州,必先掂量能否过吕布这一关。”
谢虎望着吕布离去的方向,却是轻轻叹息:“计策虽好,只是……苦了小沛的百姓了。”
当夜,小沛城中临时府衙内,吕布一脚踢翻案几,酒气熏天地怒吼:“谢虎小儿,欺人太甚!竟只让某家守这弹丸之地!”陈宫在一旁苦苦劝道:“温侯暂且忍耐,小沛虽小,却是要冲。我等正好借此休养生息,静观其变……”
与此同时,徐州城内州牧府中,沈斓曦正轻柔地为谢虎更换胸口的伤药。她指尖沾着墨绿色的清凉药膏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,突然压低声音道:“虎哥,我安插的人传来消息,吕布军中有人正在黑市大量采购金疮药与箭伤药,数量之大,足够两三千人之用。”
话音未落,林晓玉已快步闯入房中,面带急色:“夫君,探马来报,发现曹操的密使,昨夜悄悄进了小沛城,直奔吕布府邸!”
谢虎闻言,胸口因情绪波动而微微渗血,他冷哼一声,眼中寒光乍现:“好你个吕奉先,果然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,一刻也不安分!”他转头对门口侍卫吩咐:“去,请陈元龙先生速来书房议事!”
而在书房外幽暗的廊柱后,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隐没。鞠芊芊紧紧攥着手中那个装有五毒教独门“蚀骨散”的小瓶,这药本是她费尽心血找来,想为谢虎治疗箭伤后留下的疤痕。可方才,她亲眼看见沈斓曦那素白纤手抚过他赤裸的、肌肉线条分明的脊背,那般亲昵自然,她的指甲便生生掐进了自己掌心,留下几道月牙般的红痕。师傅明明知道她心中早已情根深种,却只能以徒弟的身份默默相待。而谢虎胸前那处为她挡下的毒箭伤痕,此刻更像是一把盐,撒在她心口,痛楚难当……
另一边,徐州城外官道上,一支由二十辆马车组成的车队,正蒙着厚厚油布,在夜色中吱吱呀呀地前行。带队商人模样的头领,在城门守军查验时,掏出了一面鎏金令牌。守城士卒借着跳动的火把光芒细看——令牌上雕刻的,正是吕布军中特制的狼头符!那领头的什长与副手交换了一个眼神,低声耳语:“按主公密令,放行。”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,马车队随即悄无声息地没入幽深的城门洞中,仿佛被巨兽吞噬。
州牧府书房内,羊皮地图铺满了整张案几。谢虎正手持朱笔,凝神圈画小沛周边的山川地形,思索着下一步的布局。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甲叶铿锵碰撞之声,一名亲卫疾步入内,单膝跪地:“报——主公!张辽、高顺二位将军,领三千兵马,跪在城门外求见!”
谢虎霍然起身,动作太急,腰间的短刀不慎撞在案角青铜灯盏上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他大步流星走向城门。
此时城门前火把通明,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。只见张辽一身铁甲染着已然干涸的暗红血渍,高顺紧随其后,而他带来的陷阵营士兵,虽队列尚算齐整,却个个面黄肌瘦,眼窝深陷。队伍中,甚至有一个少年兵卒,正捧着半块发霉的粟饼,被身旁几个同样饥饿的同伴争抢,场面凄惶。
“文远,你这是……”谢虎伸手欲扶。
张辽却不肯起,反而跪得更深,声音沙哑而悲愤:“将军容禀!吕布那厮,近日强征新兵八千,却连续克扣全军三月粮饷!昨日……昨日营中一同袍,只为争一个馊了的馒头,竟被吕布当众鞭挞至死!末将……末将实在不忍弟兄们再受此非人折磨,特来投奔将军,望将军收留!”话音未落,他身后那沉默的军阵中,突然传来了压抑不住的、此起彼伏的抽泣之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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