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城深处,死寂如墓。
萧诚沿着那被时光与战火摧残、却依旧能窥见昔日雄伟轮廓的“主干道”,向着玄武星钥指引的方向,步步前行。脚步踏在冰冷坚硬的奇异材质路面上,发出轻微的回响,在这永恒的寂静中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孤寂。
越是深入,周围的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。倒塌的宫殿、断折的巨塔、崩裂的雕像、散落的神兵残骸……无一不在诉说着那场毁灭之战是何等的惨烈。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与尘埃气息,似乎也更加浓重,其中夹杂的那一丝极淡的、属于玄武星钥同源的、水汽与古老石材的味道,却也随之变得隐约可辨。
沿途,他又看到了数具早已化为枯骨、却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、散发着淡淡不屈威压的玄龟族强者遗骸。有的手握断裂的神兵,指向同一个方向(古城深处);有的以身躯挡在某处巨大的断壁裂口前,仿佛至死都在守卫着什么;更有数具骸骨纠缠在一起,显然是在与某种敌人同归于尽。每一处,都残留着惨烈的战斗痕迹,以及那股令人心悸的毁灭道韵。
萧诚沉默着,对每一位战死的玄龟族战士,都给予郑重的注目礼。他能感受到,这些死去了不知多少万载的骸骨中,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却顽强的、属于“守护”与“不屈”的意志碎片。正是这股意志,与玄武星钥隐隐共鸣,也让他对这悲壮而神秘的古老神族,产生了更深的敬意。
“外敌……不可名状……道崩……界灭……” 萧诚脑海中,再次回想起之前那块黑色石板上的模糊遗言。什么样的敌人,能让强大如玄龟神族,落得几乎举族覆灭、古城沉沦的下场?是“寂灭之主”那样的存在吗?还是更可怕的、无法理解的、来自“门”后或其他维度的恐怖?
思索间,他已不知走了多远。周围的残骸堆积得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巨大,有些甚至如同小山般横亘在前,需要费力攀爬、绕行。他伤势未愈,每一次发力,都会牵动道基,带来针扎般的刺痛,脸色也愈发苍白。但他眼神依旧坚定,手中的玄武星钥,温度越来越高,指引的波动也越发清晰、急促。
终于,在绕过一座半塌的、仿佛由整块星辰之核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基座后,眼前的景象,豁然开朗。
不再是断壁残垣的堆砌,而是一片相对“完整”的、广阔到难以想象的巨大广场。广场的地面,依旧是那种非金非玉的奇异材质,但保存得相对完好,布满了更加繁复、玄奥的星辰、龟甲、重水纹路,隐隐构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阵图。广场的中央,没有宫殿,没有高塔,只有一座……
一座巍峨、古朴、残缺、却依旧散发着镇压诸天、定鼎四极般无上威严的……
古老祭坛。
祭坛呈金字塔状,共有九层,皆由一种呈现出深邃幽蓝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石材筑成。石材之上,密密麻麻,镌刻着无数萧诚无法辨认、却感觉比之前所见任何纹路都要古老、都要贴近“道”之本源的符文与图案。那些符文,有些像星辰运转,有些像龟甲纹理,有些像海浪滔天,更有些……隐隐与萧诚体内那枚镇魔碑烙印、与混沌道种的某些演化道韵,产生着极其微弱的、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共鸣。
只是,这座本应庄严肃穆、承载着玄龟一族最高祭祀与传承的祭坛,此刻却显得无比残破、悲凉。
祭坛的基座,布满了巨大的裂痕,仿佛被什么无可抗拒的伟力,硬生生地从大地上“拔”起、又狠狠“砸”下。中间的数层,更是坍塌了近半,碎石滚落一地,将下方的部分阵图都掩埋、破坏。最高处,本应是供奉神物、沟通天地的平台,如今只剩下小半截残破的断面,断面边缘光滑如镜,却又残留着焦黑与某种恐怖的侵蚀痕迹,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力量,瞬间削去、湮灭。
整座祭坛,都被一层厚厚的、仿佛凝固了万古时光的尘埃所覆盖,更缠绕着丝丝缕缕、若有若无的、呈现出不祥灰黑色的、与归墟外围相似的寂灭死气。但奇异的是,祭坛本身,尤其是那些残存的幽蓝石材与古老符文,依旧散发着一种微弱的、却异常纯净、坚韧的湛蓝光辉,如同风中残烛,顽强地抵抗着尘埃与死气的侵蚀,也照亮了这片死寂广场的中心。
而萧诚手中的玄武星钥,在见到这座祭坛的瞬间,便如同归家的游子,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璀璨光芒!其上的星辰纹路,仿佛被彻底激活,脱离了钥体,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微缩的、不断流转变化的、由星辰、龟甲、重水构成的玄奥星图!星图的光芒,与祭坛残存的那点湛蓝光辉,遥遥呼应,产生了强烈的共鸣!那股指引萧诚来此的波动,也达到了顶点,仿佛在催促着他,踏上祭坛。
“这里……就是终点?或者说,是起点?”萧诚望着那残破却依旧巍峨的古老祭坛,感受着手中古钥的炽热与共鸣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他能感觉到,这座祭坛,与他体内的镇魔碑烙印、与他所修混沌之道、甚至与“门”后那冰冷浩瀚的“注视”,似乎都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极其深远的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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