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,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)。作者傅水恒。
永昌十七年的春闱放榜之日,京城朱雀大街人声鼎沸。新科进士们身着绿袍,骑马游街,引来无数百姓围观喝彩。在这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中,有一人格外沉静——江南寒门出身的徐文远,年方二十四,殿试二甲第七名。
徐文远记得离乡前,族中长老握着他的手说:“文远啊,咱们徐家三代务农,你是头一个中进士的。进了官场,莫忘根本。”他当时郑重叩首,心中默念林家林明德先生那句“为官者,当于国有益,于民有惠”。
然而徐文远踏入翰林院为庶吉士的第一日,便感受到了无形的网。
那日散值后,同科进士、出身河东世家的王崇义邀他至“醉仙楼”小聚。雅间内已有数人,皆是朝中官员子弟。酒过三巡,一位身着锦缎常服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,众人纷纷起身行礼,口称“赵侍郎”。
赵侍郎笑容温和,拍着徐文远的肩道:“徐庶常年轻有为,日后必是国之栋梁。我与你座师李阁老是故交,他特意嘱我照应你。”说罢,从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玉佩,“小小见面礼,莫要推辞。”
徐文远心中警铃大作。他早闻吏部右侍郎赵汝明是朝中有名的“笑面虎”,与内阁次辅李崇山关系密切,门下聚集了一大批新晋官员。这玉佩价值不下百两,已抵他全家十年劳作所得。
“下官初入朝堂,无功不受禄。”徐文远躬身推辞。
赵侍郎笑容不变,眼神却深了些:“徐庶常这是不给我面子?”
王崇义在桌下踢了踢徐文远的脚,笑着打圆场:“文远兄这是守礼呢。赵大人莫怪,江南士子最重风骨。”
那晚回到租住的小院,徐文远在灯下久久凝视那枚被强塞入袖的玉佩。月光透过窗棂,在青石地上投下冰冷的影。他想起了家乡的稻田,想起了义学中诵读圣贤书的岁月,更想起了林明德辞官办学时说的那句话:“官场如染缸,入之易,出之难;守心更难。”
二
三个月后,徐文远授翰林院编修,正七品。同一日,王崇义外放扬州府同知,从五品。
“文远兄莫要灰心。”王崇义临行前夜来辞别,酒意微醺,“翰林虽是清贵,却需熬资历。我此次外放,全赖赵侍郎周旋。你若早些想通,何至于此?”
徐文远为他斟茶:“崇义兄志在何方?”
王崇义凑近低语:“扬州盐课,一年三十万两的盈余。同知分管盐务,三年任满,不说盆满钵满,至少在京中置办一处三进宅院不成问题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赵侍郎说了,只要我等忠心办事,日后入阁也不是梦。”
徐文远心中一寒。他想起近日读到的户部奏报:两淮盐税连年递减,盐价却节节攀升,民间已有“斗米斤盐”之怨。
“盐政关乎民生,崇义兄当谨慎。”
王崇义大笑:“文远啊文远,你真是读书读傻了。民生?那是户部该操心的事。我等小官,能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。”
送走王崇义后,徐文远独坐院中。春夜微凉,他却觉得心头窒闷。同科三十八人,已有半数明里暗里投靠赵侍郎一系。剩余人中,有的闭门读书不问世事,有的四处碰壁后渐生去意。坚持不结党、不受贿的,连同他在内,不过五六人。
更令他不安的是,他发现朝中正悄然形成新的派系。以赵侍郎、李阁老为首,联合户部、工部部分官员,以及与江南盐商、山西票号往来密切的地方大员,结成一张庞大的利益网。他们扶持新科进士,安插亲信,把持漕运、盐铁、边贸等要职,手法比前朝“朱门”更加隐蔽,也更加系统。
一日,徐文远奉命为内阁誊抄西北军饷奏报时,发现蹊跷:兵部请拨八十万两,户部核定六十万两,而实际拨付的凭据上只有四十五万两。那十五万两差额,经手的正是赵侍郎门生、户部郎中刘慎之。
他犹豫再三,还是将此事告知了翰林院掌院学士、素有“铁面”之称的周正清。
周学士听罢,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文远,你可知前朝监察御史林清轩?”
“学生读过林公《治河十策》,钦佩其才。”
“林公当年也如你一般,发现兵部吃空饷、工部虚报款项。”周学士走到窗前,背影萧索,“他连上十三道奏折,证据确凿。结果如何?贪墨者罚俸三月,调任他职;林公却被贬琼州,客死异乡。”
徐文远震惊:“为何?”
“因为那些蛀虫背后,是当时的首辅严崇。”周学士转身,目光如炬,“严党倒台后,朝廷肃贪三年,杀了一批,流放了一批。可你看如今,不过二十年,新的‘严党’又成了气候。只是这次,他们更聪明——不结明显的党,只讲‘同乡’、‘同门’、‘同年’;不直接贪墨,而在工程报价、税银折色、军需采买上做文章;不把持所有要职,却牢牢掌控钱粮命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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