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,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)。
深秋的霜降得格外早,林府后园的梧桐叶一夜之间黄了大半。林明德站在祠堂前的青石台阶上,望着漫天飞舞的落叶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同样萧瑟的秋天。
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,跟随父亲参加京城文会,席间皆是当世名流——有以一篇《边塞赋》震动朝野的才子柳文渊,有二十岁便高中探花的江南才俊沈墨言,有执掌户部、权倾一时的尚书周永年,还有那位曾与林家明争暗斗十余载、最终却在一场政变中身败名裂的兵部侍郎赵崇义。
如今这些名字,都已成了史书中冰冷的字符。
“老爷,起风了,回屋吧。”老管家林福捧着披风走来,声音里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沙哑。
林明德接过披风,却未动弹。他的目光越过祠堂飞檐,望向西边那片渐渐沉入暮色的天空。三十年间,多少人曾在那里升起,又在那里陨落。
“福伯,你还记得赵崇义吗?”林明德忽然问。
林福的手微微一顿,半晌才道:“记得。赵大人生前最爱海棠,曾在府中植了满园的海棠树。他倒台那年春天,海棠花开得格外盛,红得像血。”
是啊,像血。林明德闭上眼睛,还能看见那个春日午后——赵崇义被押出府门时,满园海棠花瓣纷飞如雨,落在他褪了色的官袍上。这位曾经权倾朝野、与林家斗了半辈子的兵部侍郎,在被抄家的那一刻,竟弯腰拾起一片花瓣,放在鼻尖轻嗅,然后仰天大笑。
那笑声里的苍凉,林明德记了三十年。
“其实赵崇义未必是坏人。”林明德缓缓道,“当年北境战事吃紧,是他力排众议调拨粮草,救了边关三万将士。江南水患,也是他第一个上书请求开仓放粮。只是权力这东西,握久了,人就变了。”
林福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老奴听说,赵大人流放岭南的第三年就病故了。临终前身边只有一个老仆,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。倒是他那些旧日门生,无一人前去吊唁。”
夕阳完全沉下去了,祠堂里的长明灯自动亮起,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团温暖的黄光。林明德转身走进祠堂,香案上供奉着林家历代祖先的牌位,最中间的是父亲林清轩的。
父亲的牌位旁,还摆着一块无字的灵牌。那是给阿桑的——那位从未正式入族谱,却用一生守护林家的女子。林明德还记得阿桑临终前的那个黄昏,她握着他的手说:“明德,莫要恨任何人。这世间来来去去,都是过客。”
当时他不解,如今方懂。
“父亲,”林明德对着林清轩的牌位轻声说,“您那些老朋友、老对手,差不多都走光了。”
他仿佛看见父亲站在面前,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青衫,笑容温和如初春的日光。“明德,你可知为何我生前从不与人结死仇?”父亲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,“因为人这一生啊,重要的不是赢了谁,而是留下了什么。”
烛火跳动了一下。
林明德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,这是他从父亲遗物中找到的《知交录》。翻开第一页,便是柳文渊的名字。
柳文渊,字子深,河间人民。生于承平三年,卒于永昌十八年。工诗赋,擅书画,性旷达,好酒。曾作《边塞十咏》,一时洛阳纸贵。晚年隐居终南山,以授徒为业,门下弟子三百。永昌十八年冬,无疾而终,享年七十一。临终前焚毁所有诗稿,仅留一句:“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。”
林明德的手指抚过这些字迹。他记得最后一次见柳文渊,是在终南山的小茅屋里。那时柳文渊已须发皆白,却依旧眼神清亮,正在教几个村童读《诗经》。见林明德来访,他大笑着拍开一坛埋了十年的酒。
“明德啊,你可知道我这辈子最得意的是什么?”酒过三巡,柳文渊眯着眼睛问。
林明德猜:“是那篇让先帝拍案叫绝的《边塞赋》?”
柳文渊摇头大笑:“非也非也!我最得意的是三件事:一是三十岁时拒绝宰相招揽,不曾为五斗米折腰;二是五十岁那年在黄河边救起七个落水孩童;三是如今这山野之中,人人唤我一声‘柳先生’而非‘柳大人’。”
那晚月色极好,柳文渊拄着竹杖送林明德下山。走到半山腰时,他忽然停住脚步,望着山下万家灯火,轻声吟道:“曾逐风云上九天,今看灯火满人间。此身合是诗人未?细雨骑驴入剑南。”
吟罢转身,摆手道:“不必送了,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。”
那是林明德最后一次见他。三个月后,柳文渊去世的消息传来。据说他走得很安详,是在睡梦中离去的,嘴角还带着笑。
翻过一页,下一个名字是沈墨言。
沈墨言,字子默,苏州人民。生于承平五年,卒于永昌二十二年。年少成名,二十中探花,官至礼部侍郎。性刚直,屡次上书言事,触怒权贵,三起三落。晚年辞官归隐,着书立说,有《江南杂记》《墨言诗话》传世。永昌二十二年秋,病逝于苏州老宅,享年六十九。临终前焚尽所有奏章副本,独留一方砚台,上刻“但求无愧”四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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