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庆观位于汴梁城西,占地不大,但位置清幽。
之前扩建成了两进院落,前殿供奉三清,后院是青竹的静室和起居之所。
青竹站在观门前,抬头看着那块阳庆观的匾额,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。
这是他在汴梁挣来的第一份产业,虽说地盘不大,怎么也是自己下山的第一份成就。
推开观门,院内传来一阵剑风声。
青竹示意亲卫留在门外,自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。
院中,一个少年道士正在练剑。
那小道士十五岁上下的年纪,身形修长,就是脑袋比一般人大些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,正是他的师侄德鸣。
德鸣练得专注,剑光霍霍,一招一式颇有章法。
青竹看了一会儿,微微点头,这一年不见,小子的剑法长进不少,修为也稳固在筑基期了。
白虹贯日,手腕再抬高三分,力道会更足。青竹突然开口。
德鸣吓了一跳,手中长剑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猛地转身,看见青竹笑吟吟地站在月洞门前,顿时愣住了。
师……师叔?德鸣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。
怎么,一年不见,连师叔都不认识了?青竹笑道。
德鸣呆立片刻,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,一头扑进青竹怀里。
师叔!你终于回来了!
十六岁的半大小子,个子已经蹿到青竹肩膀高了,此刻却像个孩子似的,死死抱着青竹不撒手。
青竹被他撞得后退半步,笑着拍了拍他的圆脑袋:行了行了,多大的人了,还这般模样。
德鸣抬起头来,眼眶都红了:师叔你这一去怎么这么久!你把阳庆观就丢给我,我哪里能撑起阳庆观的门面!
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:你知不知道,这一年我有多难熬!那些达官贵人来求签,我哪会啊?还有那个什么尚书家的夫人,非要找我做法事,咱道观也没人手啊!我只能从城外上清宫借人,装模作样地念几遍《清静经》,糊弄过去……
青竹哈哈大笑,捏了捏德鸣的脸蛋:这不是糊弄得挺好嘛!再说了,咱家地盘谁还敢挑理,做不好也有开封府兜着。
好什么好啊!德鸣委屈巴巴,我每日里提心吊胆,生怕露馅。还好有相国府和剡王照拂,那些达官贵人也不敢太过分。
青竹心中一暖,拉着德鸣的手往内院走去:走,出去打了一年的仗,师叔我可得好好回来歇着。
穿过中庭,青竹四下打量。
观中一切井井有条。前殿的香炉擦得锃亮,供桌上的果品新鲜,蒲团摆放整齐。
中庭的葡萄架修剪得当,枝叶繁茂。后院的静室……
青竹推开自己的静室门,微微一愣。
室内纤尘不染。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整齐,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,连窗棂都擦得干干净净,夕阳透进来,连一粒灰尘都看不见。
青竹心中感动,知道德鸣是用了心的。
这小子虽然嘴上抱怨,但把阳庆观打理得比自己在家时还要好。
青竹又宠溺的揉了揉这个小师侄的头。
****
两人正在院中说话,观门突然被撞开。
一个黑脸少年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小厮。
那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,人高马大,浓眉大眼,皮肤黝黑,穿着一身劲装,腰间悬着一柄长刀,颇有几分将门虎子的气势。
正是青竹的记名弟子,赵匡胤。
师父!赵匡胤一眼看见青竹,大喊一声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。
到了跟前,他一声跪倒在地,一把抱住青竹的大腿,嚎啕大哭起来。
师父!您可算回来了!弟子想死您了!
青竹被这黑脸小子抱得动弹不得,一脸无奈:行了行了,快起来,多大的人了,还这般模样。
赵匡胤却不管不顾,哭得稀里哗啦:师父您不知道,您出征这一年,弟子每日里提心吊胆,东瀛太远了,听父亲说,那里要去国万里,徒儿生怕您在东瀛回不来了……
青竹哭笑不得:“你盼点师父好!”。
这赵匡胤,人高马大的将门虎子,黑脸浓眉看着威武,没想到感情这般外露。
十四五岁了,还像个孩子似的扑在怀里大哭。
德鸣在一旁看得直撇嘴:喂,赵黑子,你差不多得了。师叔刚回来,你别把师叔的道袍哭湿了。
赵匡胤这才抬起头来,抹了把眼泪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……
青竹摇摇头,把赵匡胤拉起来,上下打量了一番:嗯,长高了,也壮实了。这一年武艺没落下吧?
弟子每日勤练不辍!赵匡胤挺起胸膛,就等着师父回来检验!
好好好,你们都有长进,可不许耍嘴啊,改日师父考校考校你们。青竹笑道。
***
师徒三人坐在葡萄架下,德鸣沏了一壶茶,又端出几碟点心。
青竹看着两个少年,心中满是欣慰。
德鸣是他师侄,从小在汴梁长大,后来跟随他修行,已经筑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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