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最厚的一卷羊皮纸，缓缓展开。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，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种族、所属势力、阵亡地点。
大厅里一片寂静。
阳光移动，斑驳的光影落在那卷羊皮纸上，仿佛为那些名字镀上一层金色。
“共计阵亡一千二百三十七人。”梅林说，“其中人类士兵八百九十一人，森林精怪一百五十四人，龙族附属种族七十三人，其他种族一百一十九人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封赏方案：所有阵亡者追授‘秩序守护者’称号；其直系亲属享有终身抚恤金，子女享有教育优先权；设立‘英灵殿’，将所有阵亡者名字铭刻于殿内，每年举行公祭。”
他放下羊皮纸。
“以上，为功劳初步评定及封赏方案。现在开始表决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。
所有人转头。
大厅门口，一名穿着皮质轻甲、满身风尘的侦察兵单膝跪地。他的脸上沾着冰晶，呼吸急促，皮甲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阿喀琉斯皱眉。
“什么事？”
侦察兵抬起头，从怀中掏出一卷用蜡封密封的羊皮纸。蜡封是黑色的，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——边缘情报站的紧急标记。
“极北之地，冰原哨站，加密急报。”侦察兵的声音嘶哑，“必须在执政团会议上当面呈递。”
梅林走下高台。
他接过羊皮纸，指尖触碰到蜡封的瞬间，符文亮起，自动溶解。羊皮纸展开，上面不是文字，而是一系列魔法影像——
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冰原。
冰原中央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扭曲点。
扭曲点周围，冰层呈现出诡异的波纹状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持续扰动。波纹的中心，偶尔会闪过一抹幽蓝色的微光，那光芒的频率……与古神力量的波动同频，但更加隐秘，更加有序。
影像持续了十秒。
最后一帧，捕捉到了更诡异的东西：扭曲点附近的冰面上，出现了几道浅浅的痕迹。痕迹很新，像是某种多足生物爬行留下的印记，但印记的边缘异常光滑，仿佛被高温切割过。
影像结束。
羊皮纸自动卷起，然后从边缘开始燃烧，化为灰烬。
大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冰晶从侦察兵的皮甲上滑落，掉在石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嗒”声。窗外吹来的风带着奥林匹斯山脉的草木气息，但此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——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冷。
梅林缓缓走回高台。
他放下法杖，双手撑在石桌上，低头看着地图。地图上的光点依然在流动，显示着各处的重建进展，但老魔法师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地图，看到了那片遥远的白色冰原。
“表决暂缓。”他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先处理这个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阿喀琉斯。
“派一队精锐侦察兵，携带最高级别的隐匿和防护装备，前往坐标点实地勘察。不要打草惊蛇，只观察，记录，然后立刻返回。”
“明白。”英雄点头。
梅林又看向梦境国度的使者。
“监测所有高维波动，尤其是与古神力量同频但表现异常的波动。我需要知道，那个‘东西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——是在古神投影降临前，还是降临后。”
使者微微欠身。
“我们会调动所有梦境监测节点。”
梅林最后看向全场。
“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。封赏方案的表决，推迟到侦察兵回报之后。各位，先回去处理各自的事务，但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保持警惕。”
人们陆续起身。
阿尔忒弥斯拿起银弓，美杜莎的蛇发轻轻扭动，娜塔莎的鹿角上凝结出新的露珠。波塞冬提起三叉戟，雅典娜卷起莎草纸。墨丘利和玛门退回阴影，瑟西收起银制器皿。
龙族代表展开双翼，腾空而起。
梦境国度的使者身影逐渐淡去。
阿喀琉斯带着卫队离开大厅，脚步声在石廊里回荡。
梅林独自站在高台上。
他低头看着已经化为灰烬的羊皮纸残渣，又抬头看向窗外——奥林匹斯山脉在晨光中延伸，远方的天空湛蓝，云层洁白。
但老魔法师知道。
在那片湛蓝之外，在那洁白的云层之上，在那人类目力所不及的极北冰原深处……
有什么东西，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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