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答题，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。
顾景琛也在认真答题，但偶尔会不自觉地用余光瞥向身后。
他看到林盛夏答题的速度很快，几乎没有停顿，眉头微蹙，似乎在思考，然后很快又继续写。
那种专注的神情，让他想起在图书馆查资料时的她。
一样的认真，一样的从容。
考试进行到一个小时，林盛夏已经做完所有题目，开始检查。
顾景琛还有两道大题没写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
但脑海中，总是浮现林盛夏那双平静的眼睛，还有她说的话——
“我的世界，从来就不是你能随意进出的游乐场。”
……
交卷铃响。
林盛夏第一个交卷，离开考场。
顾景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忽然觉得手中的笔重若千斤。
三天后，成绩公布。
高二年级公告栏前围满了人。
“第一名：林盛夏，满分。”
“第二名：顾景琛，148分。”
“第三名：苏清清，142分。”
“我的天，林盛夏满分？”
“顾景琛居然输给她了？”
“这转学生……不，这林家千金也太强了吧？”
人群议论纷纷时，林盛夏正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。
“林同学，你这次考得非常好。”数学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平时很严肃，此刻却笑得很和蔼，“尤其是最后一道压轴题，全校只有你一个人做对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省赛在下个月，你要好好准备。”老师递给她一叠资料，“这些是往年的真题和模拟题，你可以看看。”
“好的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，林盛夏在走廊遇到了顾景琛。
他似乎在等她。
“恭喜。”顾景琛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谢谢。”林盛夏点头，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顾景琛拦住她，“最后那道题……你是怎么想到用反证法的？”
林盛夏停下脚步，看了他一眼。
顾景琛的眼神很复杂，有不甘，有困惑，还有一丝……敬佩。
“直觉。”她说。
“直觉？”顾景琛皱眉，“那道题我花了二十分钟都没思路，你怎么可能凭直觉就做出来？”
林盛夏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顾景琛，你太依赖公式和套路了。数学不是背题，是思维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你把数学当成考试工具，而不是一门艺术。”林盛夏看着他，“你做题时在想什么？是想拿高分，是想赢，还是真的享受解题的过程？”
顾景琛愣住了。
“我从你的解题步骤里看到的是急躁，是功利，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急切。”林盛夏继续说，“而数学最忌讳的就是急躁。”
她说完，绕过他走了。
顾景琛站在原地，脑子里反复回响她的话。
急躁，功利，想要证明自己。
是啊，他参加数学竞赛，是因为这是他的强项，是他维持“学霸校草”人设的一部分。他享受的是赢的感觉，是别人崇拜的目光，而不是数学本身。
但林盛夏不一样。
她做题时，眼神是纯粹的，是对问题本身的专注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，纯粹，直接，从不掩饰。
顾景琛忽然觉得，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孩。
即使查了她的身世，知道了她的过去，但他看到的，只是冰山一角。
而海面下的巨大冰山，是他穷尽想象也无法触及的深邃。
---
周五放学后，林盛夏收到了李律师的消息。
“林小姐，林明轩同意见面。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，林氏集团对面的咖啡厅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，DNA检测结果出来了。”李律师的声音有些激动，“您和林正南先生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.99%。您确实是他的外孙女。”
林盛夏握紧手机：“报告发给我。”
“已经发到您邮箱了。林小姐，需要我联系林董吗？”
“不。”林盛夏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“等我见过林明轩再说。”
她要知道，这位堂舅到底在谋划什么。
为什么要隐瞒她的存在？为什么要阻止她回林家？
仅仅是为了继承权吗？
还是有更深的秘密？
周六下午两点五十，林盛夏提前十分钟到达约定地点。
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背着一个帆布包，看起来和普通高中生没什么区别。
咖啡厅环境优雅，客人不多。林盛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一杯柠檬水。
三点整，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入。
四十岁左右，相貌英俊，气质儒雅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像个学者而非商人。
林明轩。
他环视一圈，目光落在林盛夏身上时，微微一顿，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，走了过来。
“盛夏？我是你堂舅，林明轩。”他在对面坐下，语气亲切自然，“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。你妈妈……她还好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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