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界领袖那充满深意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,钻入林默的耳中,随即与其身影一同消散在空气中,只留下令人不安的余韵。然而,林默此刻已无暇深思这威胁背后的含义。
“韩冰!!”
他嘶哑地吼叫着,不顾浑身撕裂般的剧痛,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手脚并用地朝着那团仍在燃烧的工程机甲残骸爬去。每挪动一寸,都牵动着内腑的伤势,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,在他身后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。
战场上,短暂的死寂被各种声音打破。残存守卫的欢呼声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伤员痛苦的呻吟、失去战友的悲泣,以及自动化单位执行战场清扫指令时发出的机械运转声。胜利的喜悦如同脆弱的泡沫,在触及冰冷的现实后迅速破裂,只剩下满目疮痍和沉甸甸的牺牲。
雷烈拖着一条几乎无法动弹的胳膊,踉跄着从几乎解体的“家园号”残骸中爬出。他看着眼前这艘曾经象征着团队移动堡垒、如今却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废铁,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痛惜。船体千疮百孔,主炮塔扭曲变形,引擎舱裸露在外,冒着黑烟,能量读数早已归零。这不仅仅是载具的损毁,更像是家园再次被摧毁。
沈雁是第一个冲到韩冰残骸附近的人。她跪在灼热的地面上,徒手扒开滚烫的、扭曲的金属碎片,医疗手套很快被烫穿,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痛,她却恍若未觉。“韩冰!回答我!韩冰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医务工作者面对可能无法挽回的生命时,那种最深切的无力感。
林默终于爬到了残骸边,他看到沈雁从一堆焦黑的线路和破碎的装甲中,拖出了一个几乎辨认不出形状的驾驶舱框架。里面,韩冰一动不动地躺在变形的座椅上,身下是凝固的鲜血和灭火剂混合的污渍。她那副标志性的、此刻已经碎裂的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。
“生命体征……极其微弱!”沈雁快速进行着基础检查,声音颤抖,“多处骨折,内脏破裂出血,严重烧伤……还有未知的能量侵蚀创伤!”她立刻取出强心剂和止血凝胶,进行最紧急的处理,但眼神中充满了绝望,这里的条件太差了,根本无法进行有效救治。
林默伸出手,想要触碰韩冰,指尖却在距离她几厘米的地方停住,微微颤抖。是他没能挡住那一矛……是他让她陷入了这样的绝境……强烈的自责与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他体内那刚刚突破后略显充盈的力量,此刻仿佛也随着韩冰生命的流逝而变得冰冷。
幽影一瘸一拐地靠近,用鼻子轻轻蹭了蹭林默的手臂,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它也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。
陈博士的声音通过尚能工作的通讯器传来,带着沉重与急迫:“林默,汇报情况!装置状态如何?伤亡怎样?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用沙哑的声音回应:“裂缝……确认关闭。装置过载严重,暂时失效。我们……”他环顾四周,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,看着燃烧的残骸,看着奄奄一息的韩冰,声音哽了一下,“……代价惨重。韩冰……重伤濒死。‘家园号’……基本报废。守卫部队……伤亡超过七成。”
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,也能感受到那份凝滞的沉重。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良久,陈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,“我已派出最快的医疗救援队和工程回收队。坚持住,救援马上就到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是在焦灼、痛苦与沉默的等待中度过的。还能行动的守卫们开始互相包扎伤口,收敛战友的遗体。雷烈尝试着启动“家园号”的备用能源,哪怕只是点亮一盏灯,却只换来一阵短路爆出的火花。
林默守在韩冰身边,握着她的手,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,将自己体内仅存的、带着一丝新生秩序特性的能量,小心翼翼地渡过去一丝,试图维系她那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。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,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天空中终于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。数艘涂装着“火种”标志的医疗运输艇和重型工程船突破了云层,缓缓降落在狼藉的战场上。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和工程人员迅速涌出,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,带来了生的希望与秩序的重建。
韩冰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配备了维生系统的医疗艇,沈雁紧随其后。林默想跟上去,却被一名医官拦下,“先生,您也需要立刻接受治疗!”他这才意识到,自己身上的伤势同样不容乐观。
在被强行按上担架,注入镇静剂的前一刻,林默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空间裂缝曾经存在的天空。那里如今只剩下一片略显扭曲、散发着微光的“疤痕”,象征着暂时的胜利与安宁。
然而,异界领袖逃脱前那冰冷的话语,韩冰生死未卜的惨状,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混沌维度……都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。
裂缝暂时被封锁了。
但他们所付出的代价,远超想象。而未来的道路,似乎并未因此而变得平坦,反而可能……更加艰险莫测。
意识的最后,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冰冷的意念在耳边回响:
【我们……会再见面的。】
喜欢末日终焉:我的进度条能拉满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末日终焉:我的进度条能拉满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