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临霜被逼得连连后退，每一步都踩得沙土飞溅，玄色劲装的下摆，已经被黄沙染成了土黄色。
她咬着牙，银牙几乎要嵌进下唇，眼底闪过一丝焦躁，更多的却是被激起的战意。
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，砸在地上，瞬间被滚烫的沙土蒸干。
长兵器施展不开，她干脆弃了枪杆，手腕猛地一松，霸王枪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溅起漫天沙砾。
她抬手便与凌尘硬碰硬，拳风带着霸王之势，狠狠撞向凌尘的拳头。
拳掌相交的脆响此起彼伏，震得两人手臂发麻，气血翻涌。
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场贴身缠斗点燃，燥热得厉害。
那些被霸王之势震飞的碎石子还在地上滚着，却没人再去留意，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，连风声都成了陪衬。
此刻的局面，彻底颠倒。
本该是霸王枪所向披靡的项临霜，竟被凌尘这套不算精湛的五行拳法，压得毫无还手之力，只能在凌尘的拳风里苦苦支撑。
项临霜咬紧牙关，银牙几乎要嵌进下唇，手臂被震得发麻，连带着虎口都隐隐作痛，手指上甚至磨出了细小的血泡。
她脚下连退三步，每一步都重重碾在沙地上，踩出三个深陷的脚印，沙砾簌簌地往坑洼里滚落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，再这么贴身缠斗下去，只会越发被动。
——长枪本是一寸长一寸强的利器，可此刻被凌尘黏在三尺之内，枪尖连刺出的空隙都没有。
自己引以为傲的霸王之势，被这憋屈的打法困得连三成威力都施展不出。
没有半分犹豫，她猛地沉腰塌胯，左手掌缘绷紧如刀，狠狠劈在枪杆末端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借着这股强劲的反震之力，她身形如惊鸿般向后急掠，双脚在地面连续点踏，带起一溜残影，黄沙被她的靴底掀飞，扬出一道半弧形的沙幕。
不过眨眼工夫，她便与凌尘拉开了三丈开外的距离，稳稳站定后，还忍不住晃了晃发麻的手臂。
“停！”
一声清喝落下，清亮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急促，却丝毫不显狼狈。
项临霜握着枪杆的手缓缓垂下，枪尖“笃”地一声拄在地上，震起一圈细碎的沙粒。
她抬起手背，随意地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，贴在光洁的额头上，反倒添了几分英气。
她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，眉眼间却没有半分颓败，反而透着几分酣畅淋漓的爽快：
“好了，算我输！术法方面被你压制也就罢了，没想到近身缠斗，还能被你用这么一套不算精湛的拳法逼到这份上。”
凌尘闻言，缓缓收拳而立，掌心间流转的五行微光渐渐敛入体内，连带着周身的劲力也散了去。
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，看着项临霜洒脱的模样，忍不住笑了笑，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真诚：
“承让了，项姑娘分明是手下留情。”
项临霜闻言，只是转身摆了摆手，玄色劲装的衣角在风里打了个旋，像是一只振翅的黑鹰。
她的声音随着呼啸的风声飘了过来，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豪迈：“愿赌服输，我会遵守约定的！”
话音未落，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经大步流星地朝着远处走去，脚步迈得又快又稳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，干脆利落得不像话。
风卷着黄沙，渐渐模糊了她的背影，直到那道身影缩成一个小黑点，彻底融进远处苍茫的暮色里，再也看不见踪影。
凌尘站在原地，望着空荡荡的远方，不由得低声感叹：
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中豪杰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阵晚风穿林而过，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，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的黄沙与战意。
风掠过树梢，发出沙沙的轻响，像是大自然在低声吟唱。
远处的山坳里，传来几声虫鸣，衬得夜色越发静谧。
凌尘深吸一口气，那股清新的草木香沁入心脾，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。
他再次将体内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。
那股浑厚的灵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，一圈圈朝着四面八方蔓延。
周遭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，原本游离在空气中的光点开始缓缓汇聚，像是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。
很快便有几道流光拖着长长的尾巴，从远处的树林里飞来——是被他的气息吸引而来的天地之灵。
凌尘眼疾手快，抬手一挥，指尖漾起一道柔和的灵力，将那些灵体稳稳裹住，顺势收入腰间的布袋里。
布袋微微鼓起，传出一阵细碎的嗡鸣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抬头望了望远处灵气更浓郁的深山方向，
那里云雾缭绕，隐隐有流光闪烁。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，身形便腾空而起。
衣袍在夜风中展成一道利落的弧线，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，朝着山林深处飞去。
日子跟指间的沙似的，悄没声息就漏走了三天。
山外的风还在卷着枯叶打转，山坳里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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