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任命他为淮南节度使,持节领兵平叛”一行字跃入眼帘时,高适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永王李璘……平叛……
他看向李白,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,还有难以言说的慌乱与羞愧。
原来,历史上卷入永王之乱的太白兄,竟是他亲手领兵平定的叛贼一方!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嘴唇翕动着,想说些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脑海里飞速闪过方才看到的画面——李白囚于浔阳狱中,字字泣血写下求援诗;李白踏上流放夜郎的漫漫长路,鬓生华发,眼底满是倔强与茫然。
那个时候,他已经是手握重兵的淮南节度使了啊!他明明有了权力,明明可以为太白兄说上一句话,可他……他究竟有没有帮过,是未曾施以援手,还是暗中相助却碍于时局不能声张?
一时间,无数念头在他心头翻涌,让他的脸颊阵阵发烫,连看向李白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闪躲与愧疚。
李白看着他这般模样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又化作释然的笑意。他放下酒葫芦,抬手拍了拍高适的肩膀,力道沉稳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“达夫,你不必如此。”李白的声音依旧爽朗,听不出半分怨怼,“当时的局势,你我都清楚。永王师出无名,已然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。你身为淮南节度使,领兵平叛,是职责所在,何错之有?”
他顿了顿,眉眼弯起,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:“再说,那光屏之上,只说了我因永王之事获罪流放,可没说你未曾援手啊。说不定,你当年是暗中帮了我,只是碍于君臣名分,不能公之于众罢了。这种事,本就不是能摆在明面上的。”
“是啊,达夫兄。”杜甫也走上前来,温声劝慰道,“乱世之中,身不由己之事太多了。你彼时身负平叛重任,要顾全的是江淮的万千百姓,是大唐的社稷安稳。纵使未曾明着为太白兄求情,也绝非你的过错。更何况,太白兄素来洒脱,岂会因这点旧事介怀?”
听着两人的话,高适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,心头的巨石仿佛也轻了几分。他望着李白坦荡的笑容,眼眶微微发热,喉头哽咽着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太白兄……我……”
“嗨!”李白大笑一声,伸手揽住他的脖颈,将酒葫芦递到他唇边,“此事何须挂怀?你我兄弟一场,岂会因这点朝堂纷争生分?来,喝酒!今日不谈这些烦心事,只论诗酒,只论情谊!”
高适仰头饮下一大口烈酒,辛辣的酒液入喉,却熨帖了他纷乱的心绪。他望着眼前的两位挚友,心中百感交集,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叹,融进了山间的风里。
大汉。
刘邦目光饶有兴致地黏在光屏上。待看到高适领兵平叛永王,竟与李白站到了对立面时,他忽然挑了挑眉,喉间溢出一声低笑,声音粗粝而豪迈,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:“这三人,倒是真有意思!一个诗圣,一个诗仙,还有一个大唐独一份以军功封侯的诗人。偏偏封侯的要去平诗仙卷入的叛乱,这纠葛,可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热闹!”
说罢,他抬眼扫向阶下侍立的萧何、陈平、张良三人,朗声道:“你们三个,素来心思通透,来给朕说道说道——这高适,到底有没有帮过那李白?那李白最后可是实打实被流放夜郎了,若不是赶上大赦天下,怕是要老死在那蛮荒烟瘴之地。”
话音刚落,萧何率先出列,躬身拱手,语气沉稳持重:“陛下,臣以为,高适断不会公然相助。永王谋逆,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,彼时高适身为淮南节度使,奉旨平叛,肩上扛的是江淮的安稳,是大唐的社稷。他若为李白求情,便是徇私枉法,不仅会毁了自己半生功业,更会动摇军心,累及万千将士。于公于私,他都不能明着出手。”
陈平闻言,轻笑一声,缓步上前:“萧相国所言极是,然世事无绝对。高适与李白、杜甫曾结伴同游,诗酒唱和,情谊深厚,岂是寻常泛泛之交可比?他虽不能公然为李白脱罪,却未必不会暗中周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譬如李白流放途中,高适可暗中传信给沿途官吏,嘱咐他们莫要苛待;或是待李白到了夜郎,暗中让人置些薄田陋室,让他能安稳度日。这些事做得隐秘,既不违国法,又全了兄弟情义,两全其美,也未尝不可。”
张良站在一旁,:“臣倒觉得,二者皆有可能。高适此人,既有‘万里觅封侯’的壮志,亦有‘莫愁前路无知己’的柔情。他身在朝堂,便需守朝堂的规矩;他心怀旧友,便会尽朋友的本分。或许他未曾出手,只因彼时局势太过凶险,一动不如一静;或许他早已暗中相助,只是那些隐情,未曾被史书落笔记载罢了。”
刘邦听着他们的话,大笑:“说得好!这世间之事,本就不是非黑即白。高适那小子,能文能武,重情重义,说不定还真就如陈平所言,暗中帮了李白一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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