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那伙聒噪的家伙终于离去，雅间恢复了清净。秦昊与五位王妃继续享用着精美的苏帮菜，窗外的水巷风景和酒楼下的市井喧嚣，仿佛将刚才的小插曲隔离开来。
然而，秦昊的心思却已不在美食佳肴上。那位“王兄”吹嘘的“苏州王家”，引起了他的警觉。山东世家的倒台，让他对地方豪强的潜在影响力有了深刻认识。江南富庶，商贾云集，这些扎根地方、财雄势大的家族，往往与官府、地方势力盘根错节，其能量不容小觑。若这王家真如那人所说，富可敌国，横行乡里，甚至与地方官吏沆瀣一气，那对朝廷的统治和地方稳定，无疑是个隐患。
“丽质，你们先吃着，我去去就回。”秦昊放下筷子，用锦帕擦了擦嘴，对长乐公主等人温言道。
“秦大哥，菜还没吃完呢……”长乐公主有些疑惑。
“有点事，我去处理一下，很快。”秦昊笑了笑，起身对几女点点头，示意她们安心用餐，然后转身出了雅间。
雅间外，两名神武卫亲兵如同标枪般守在门口。秦昊对他们点点头，沿着回廊，走到了三楼一处僻静的凭栏处。这里视野开阔，能看到楼下河道的景色，也能避开闲杂人等的耳目。
“去，把霍将军请来。”秦昊低声吩咐。
“是！”一名亲兵领命，快步下楼。
不多时，楼梯上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霍去病一身深青色劲装，外罩半臂，腰悬环首刀，英姿勃发，快步走上三楼。他此次随行，秦昊本意是让他多在军营历练，但他听闻秦昊要下江南，便执意要跟来保护，秦昊拗不过他，便让他带了百名神武卫精锐同行，一来护卫周全，二来也让这位少年将军增长些见闻。
“末将参见主公！”霍去病抱拳行礼，眼中神光湛然。虽然是在繁华锦绣的苏州，他身上的那股锐气和警觉，依旧不减分毫。
秦昊点点头，开门见山道：“去病，方才在雅间，你可听见隔壁那伙人的喧哗？”
霍去病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丝不屑：“听到了，一群醉鬼胡言乱语，吹捧一个什么‘苏州王家’。”
“不错，”秦昊神色微凝，“那人虽然浮夸，但酒后吐真言，未必全是虚妄。这‘苏州王家’，听起来在本地颇有势力，富可敌国，手眼通天。我担心，此等豪强，若真如其所言，横行乡里，鱼肉百姓，甚至与官府勾结，恐为地方一害，亦会妨碍新政推行。”
霍去病立刻明白了秦昊的忧虑，山东之事历历在目，他躬身道：“主公是担心，江南亦有如山东世家般的豪强坐大？”
“有备无患。”秦昊目光深远地看着楼下往来如织的船只和行人，“山东世家，垄断土地、仕途；江南豪强，则可能垄断商路、漕运、盐铁。其根基不同，但为祸一也。我们既然来了，就不能装作看不见。”
霍去病眼中厉色一闪：“主公，是否需要末将即刻带人，去那王家查探？若其真有恶行，末将定……”
秦昊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：“不可鲁莽。这里不是山东，我们是微服游历，行事需隐蔽。而且，无凭无据，贸然登门，只会打草惊蛇，反落下乘。”
他看着霍去病，沉声道：“我唤你来，是要你去做一件事——暗中查访！”
“请主公示下！”霍去病精神一振。
“你挑选几名机灵可靠、口齿伶俐、最好是江南本地口音的神武卫，乔装改扮，”秦昊详细吩咐道，“让他们扮作行商、游学书生、甚至是走街串巷的货郎， 深入市井，去苏州城的茶馆、码头、商铺、市集，特别是王家涉及的那些盐铺、绸缎庄、码头货栈附近，给我仔细地听，仔细地问！”
霍去病听得极为认真。
“重点查清几件事，”秦昊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这苏州王家究竟是何来历？家主是谁？主要经营哪些产业？势力到底有多大？在苏州官场、民间，口碑如何？”
“第二， 王家子弟行事如何？是否真有仗势欺人、横行霸道、强占民产、欺行霸市等恶行？尤其留意有无出过人命的案子，或者逼良为娼、强抢民女、高利盘剥这类天怒人怨之事。”
“第三， 王家与苏州官府，特别是刺史、长史、司马等主要官员，关系究竟如何？是正常往来，还是贿赂公行，官商勾结，沆瀣一气？ 若有勾结，查清是哪几个官员，如何勾结，有何不法之事。”
秦昊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记住，务必小心谨慎，不可暴露身份，更不能惊动王家或官府。 只打听，不接触。多听多看，少说少问，尤其不要主动提及‘镇西王’、‘调查’等字眼。若遇到不平事，也暂且忍耐，不要擅自出手。 将所见所闻，一一记下，每晚汇总报我。我要的是确凿的线索和证据，不是道听途说。”
霍去病眼中光芒闪动，他本就是心思机敏之人，立刻领会了秦昊的意图。这是让他去当“暗探”，搜集情报，摸清对手的底细。这不同于战场冲杀，却同样重要，甚至更为关键，因为这是决定下一步行动方向的依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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