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涟来到奥赫玛之后,苏拙家院子里的日子变得更加热闹了。
她像一阵春风,吹进了那座被岁月沉淀得有些安静的小院。她会清晨起来帮遐蝶浇花,一边浇水一边问这朵叫什么、那朵什么时候开,问得遐蝶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水壶,一株一株地给她讲。她会缠着缇里给她讲故事,缇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又一本书,她都说“不要这个,要你自己编的”,逼得缇里不得不现编现讲。她会站在海瑟音练剑的院子边上看,看得眼睛发亮,然后趁海瑟音休息时跑过去,问“你能不能教我”,海瑟音看着她那双湛蓝色的、满是期待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你确定?”苏拙有些意外。海瑟音教过很多人——禁卫军的新兵、宫廷侍卫、甚至刻律德菈的亲卫队。但她从不教没有天赋的人,因为她觉得那是浪费时间。
“她不一样。”海瑟音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海瑟音想了想,给出了一个让苏拙哭笑不得的回答:“她有天赋。”
苏拙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笨拙地挥舞木剑的昔涟——她的姿势完全不对,脚步虚浮,手腕僵硬,连握剑的方式都是错的。这样一个连剑都握不好的姑娘,海瑟音说她有天赋?
但苏拙没有追问。海瑟音看人的眼光,从不出错。
昔涟学剑学得很认真。每天清晨,她都会准时出现在院子里,换上海瑟音给她准备的一套轻便的练功服,粉色的中短发扎成一个小马尾,露出白皙的后颈。她会先做一套热身运动,然后拿着那柄比她的手臂还长的木剑,一板一眼地练习海瑟音教她的基本动作。
“不对。”海瑟音站在她身后,伸出手,矫正她握剑的姿势,“手腕放松,剑不是握在手里的,是长在手上的。”
“长在手上?”昔涟歪着头,一脸困惑。
“就是……感觉不到它的重量。”海瑟音难得地多说了几句,“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,就像手指,就像手臂。你不会觉得自己的手指沉,对不对?”
昔涟眨了眨眼,然后闭上眼睛,握着剑,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她的握剑姿势变了。不是海瑟音教她的那种标准姿势,而是一种更自然的、更像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姿势。剑在她手中不再是一根木棍,而是一种延伸——从她的手臂延伸出去,和她的呼吸、她的心跳、她的存在融为了一体。
海瑟音看着她的剑尖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说过,她有天赋。”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转身走开。
昔涟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木剑,又抬头看着海瑟音远去的背影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但她没有多想,继续练习那个她刚刚“领悟”的姿势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苏拙坐在槐树下,看着这一幕,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“迷迷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替他回应。
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一段。
不长,也不短。足够昔涟学会一套完整的剑法,足够遐蝶的花园又添了几种新品种,足够缇里读完一摞从雅努萨波利斯新运来的古籍,足够海瑟音训练出一批合格的禁卫军新兵。
足够让苏拙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。
但这一日,王宫正殿中,刻律德菈的一声叹息,把他拉回了现实。
“先生,你看看这个。”刻律德菈把一份奏折从桌上推过来,眉头紧锁。
苏拙接过奏折,展开。
奏折是从北部边境送来的,署名是北域的现任执政官——一个姓奥勒留的中年人,已经是几代前的朝臣。奏折的内容不长,但字迹潦草,显然写得很匆忙。
“北部边境近日出现异常天象,夜空中可见暗红色光芒,自北方的冰原方向传来。地面时有轻微震动,牲畜不安,鸟雀惊飞。当地百姓传言,黑潮正在北方冰原深处复苏。臣已派出斥候前往探查,但尚无消息回报。恳请陛下定夺。”
苏拙看完,将奏折放在桌上。
“暗红色光芒?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刻律德菈点头:“不是第一次了。三个月前,就有类似的报告,但那一次只是零星的光,范围很小,执政官以为是雷暴,没有在意。这一次不一样——报告中说,光芒持续了整整一夜,方圆数十里都看得见。”
“震动呢?”
“轻微,不像是地震。更像是……什么东西在地下移动。”刻律德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先生,黑潮已经平静了几百年。如果真的是黑潮复苏——”
“不像。”苏拙打断了她。
刻律德菈抬起头,浅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先生怎么判断?”
苏拙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重新拿起奏折,又看了一遍。字里行间,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感觉——不是黑潮。他在翁法罗斯几百年,对黑潮的气息再熟悉不过。那种腐蚀性的、冰冷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能量,不应该这样平静,也不应该引起“牲畜不安,鸟雀惊飞”这样泛泛的反应。黑潮来临时,动物不是不安,是逃亡——疯狂地、不顾一切地逃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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