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两人的咄咄逼问，陈烨没有丝毫慌乱，反倒是轻蔑一笑，看向不远处的云梦讥讽道：“我兄弟之所以如此表现，只因为她的所作所为。”
陈烨说着，目光再次落在王盖的身旁，继续道：“我兄弟王盖，初次来教坊司，便对云梦姑娘一见倾心。”
“与我饮酒之时，曾夸下海口，此生非云梦姑娘不娶。”
“可如今，仅仅是某些小人的几句话，他的一片真心，便被人弃如敝履，他这是难过。”
“而更令人难过的是，他心中那个冰清玉洁的云梦姑娘，原来也不过是个趋炎附势、人云亦云之辈。”
此话一出，云梦姑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，就连赵文启与张怀灵也是一愣。
紧接着，陈烨不容众人反驳，继续道：“你们只知《水调歌头》后半阙漏了两句，却不理解我兄弟那日的心情。”
“那日我二人来到教坊司，闻听“蟾宫诗擂”之后，王盖是心急如焚，生怕心慕女子投入他人怀抱。”
“故此，赋诗之时，心中是紧张万分，因为他的脑海里全都是云梦姑娘的倩影。”
“然而，在这般情况下，我兄弟仍做出了旷世之作，虽说有两句遗漏，但我认为这才是真情流露。”
陈烨说着，转头看向赵文启，冷笑道：“若真如赵公子所说，这《水调歌头》乃是王盖抄袭得来。”
“那在“蟾宫诗擂”之时，为何不做到尽善尽美，会留下如此大的破绽等你去发现？”
赵文启闻听此言，先是微微一愣，随即立马开口道：“陈烨，任你巧舌如簧，也改变了已有的事实。”
“而且如王盖这般才疏学浅之人，怎么可能写出如此格调深远的诗词，所以这词，定然是抄来到。”
“没错！”
张怀灵也赶紧帮腔，“说不定这《水调歌头》便是你们在哪本古籍之上看来的。”
“那日在“蟾宫诗擂”，便一人装才子，一人当帮手，专门来欺骗云梦姑娘这般单纯的女子。”
闻听此言，陈烨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，突然朗声大笑。
待他笑声落下，他忽然一手指向云梦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欺骗她？”
“我兄弟何人，户部尚书王临道之子，地位超卓，身世显赫，他若是想要得到一个“青楼女子”，需要骗？”
陈烨这话可谓是字字珠玑，不仅点明了两人身份的悬殊，更是将王盖的形象瞬间拔高了几个档次。
而云梦姑娘闻言，更是俏脸苍白，若不是身后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住她，她估计要跟王盖一般，瘫软在地。
这时，一直站在一旁的明月花魁突然开口，为云梦打抱不平道：“陈世子，你这故事编的确实不错。”
“可惜啊！谎言终究是谎言，说的再真切，却也改变不了事实。”
她讥讽一笑，继续道：“如果真如你所说，王盖真的是才华横溢，为何现在像个闷葫芦一般，沉默不语？”
面对明月花魁的质疑，王盖想要起身反驳，却被陈烨一把按住，冷冷道：“真以为就凭几句话，就能掩盖我兄弟的惊世才华？”
“你们想的也太简单了！”
说罢，陈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目光冷冷扫过在场众人，讥笑道：“当日从教坊司离去之后，我兄弟王盖便已然将《水调歌头》的后半阙补全。”
“今日本想借这个机会送给云梦姑娘，可在我看来，大可不必了，因为她不配！”
话音一落，陈烨一把拉起王盖，沉声道：“王盖，我们走！”
“这个风月之地，配不上你的才华，也配不上你的真心。”
王盖闻言，傻呆呆的站起身，小心翼翼的看了云梦一眼，随即低着头准备离去。
而就在这时，赵文启笑容古怪，出言讥讽道：“好多人都说陈世子才思敏捷，我还不太相信，可今日得见，果然是名不虚传！”
“为了溜之大吉，竟然找了个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，真是不错。”
闻听此言，陈烨回过头轻笑道：“你觉得我是在理由？”
赵文启耸了耸肩，“这不是很明显嘛！”
“就凭你二人肚子里那点墨水，还想补全《水调歌头》的后半阙？还说我们这些人不配听！真是贻笑大方。”
赵文启说罢，与张怀灵对视一眼，两人开怀大笑。
“好好好！！！”
陈烨不怒反笑，连道三声好，目光森然扫向众人，咬牙切齿道：“看来诸位是铁了心想要自取其辱，那本公子就遂了你们的愿。”
话音落下，陈烨猛然转身，负手而立，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。
他轻咳一声，朗声开口，将完整版的《水调歌头》吟诵出来。
而就在陈烨话音落下之后，整个教坊司大堂之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。
诸多才子不禁暗暗点头，这补全之后的《水调歌头》，意境确实更上一层楼。
“赵公子，以为如何？”
不等赵文启回话，陈烨轻蔑：“本来还想给诸位留几分颜面，可你们偏偏非要把脸凑上来求打。”
“这般奇怪的要求，真是让本公子叹为观止……”
赵文启被陈烨问得脸色一阵青白，他万没想到陈烨竟真能补全词作，且意境更胜一筹。
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目光，此刻也带上了几分审视与……鄙夷，让他如芒在背。
片刻之后，他强自镇定，硬着头皮冷笑道：“陈烨，休要得意！”
“谁知道你这完整版的《水调歌头》，是不是又从哪里抄来的孤本？”
“或许你早有准备，就等着今日故弄玄虚！王盖作不出，你便能作出了？笑话！”
张怀灵也是立马附和道：“没错！你们兄弟二人，一个抄不全，一个补得全，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，真当在场的人都是傻子吗？”
明月花魁忽然展颜一笑，火上浇油道：“陈世子，若真想证明，不如现场再作一首？”
“也好让赵公子和张公子心服口服，让大伙儿都开开眼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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