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不要……休息一会儿，远徵？”沈念之将脸埋在他胸前，声音闷闷的，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。
宫远徵感觉胸口暖暖的，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，温声道：“我就在旁边的软榻上歇会儿。”说完，就要转身，但腰间却突然地一紧。
他低下头，只见沈念之的手指正紧紧抓着他的腰带。
宫远徵看向沈念之，却发现她的脸颊通红，目光躲闪，不敢和他对视，但是手却没有松开。
“念之……？”他声音微哑，眸色渐深。
沈念之咬了咬下唇，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，眼中水光潋滟：“今晚……就在床上睡吧。”话音未落，耳尖已红得滴血。
宫远徵的呼吸微微一滞，眸中暗色翻涌。
他抬手，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，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摩挲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声音低沉。
沈念之睫毛轻颤，却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她松开攥着他腰带的手，转而环住他的腰身，将脸重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，声音闷闷地传来：“这些日子…我总担心你在外面…”
宫远徵心头一软，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，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：“好。”
烛火摇曳着，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屏风上，交叠成一幅缠绵的画卷。
宫远徵俯身将她打横抱起，沈念之轻呼一声，下意识紧紧环住他的脖颈。
“怕了？”他唇角微扬，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。
沈念之摇头，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，汲取那份令她安心的气息。
宫远徵低笑一声，抱着她走向床榻，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。
被子间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幽香。
他俯身，细致地为她掖好被子，袖口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。
“你…不躺下吗？”她声音细若蚊呐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。
宫远徵眸光一暗，最终还是妥协地躺在她身侧。
沈念之立即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般蹭进他怀里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依偎着。
他觉得有些好笑，但还是将手臂收紧，将她牢牢圈在怀中。
“睡吧。”他轻拍着她的后背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，“我在这儿。”
沈念之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，意识开始缓缓下沉。
就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界，宫远徵低沉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，在黑暗中清晰响起：
“念之，就是明天了......”
那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，却让沈念之瞬间惊醒。
她猛地睁开眼，看向他在黑暗中的侧脸轮廓，心口莫名一紧：“明日？可明日不是新娘进宫门的日子......”
宫远徵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，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散落的青丝：“明日进宫的，怕不是什么新娘......”
沈念之撑起身子，她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里潜藏的锋芒，试探着问：“你是说......”
“无锋的人。”宫远徵眸底寒光一闪，声音却刻意放得更柔，仿佛怕惊扰了这最后的宁静，“他们等不及了。”
沈念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翻涌的心绪冷静下来：“所以这些日子，你夜不安寝，就是在准备应对此事？”
宫远徵伸手，温暖干燥的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，传递着无声的力量：“不错。角宫那边已布下天罗地网，只待他们自投罗网。”
月光不知何时被一片云遮蔽，让室内光线更暗。
沈念之却仿佛能清晰看到他眼中闪烁的锐利锋芒，那是属于徵宫之主、属于她所倾慕之人的锐利。
她忽然明白了他连日来的疲惫与深沉。
“那我......”她刚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“明日你留在密室。”宫远徵不容置疑地打断她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我都已经安排妥当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，都不要离开那里半步。”
沈念之张了张嘴，所有担忧和想要并肩的话语涌到唇边，却被他伸出的食指轻轻按住了嘴唇。
他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明亮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恳切的认真：“念之，答应我。”
那眼神里的分量让沈念之鼻尖蓦地一酸。
她望着他，最终只是轻轻点点头，将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承诺：“我答应你。但你也要答应我，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宫远徵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丝，唇角勾起一个安抚的弧度，将她重新拥入怀中：“放心，我还要回来听你弹那首新学的曲子呢。”
窗外，浓重的云彻底吞噬了月光，让外面漆黑一片。
沈念之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前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，如同在挣扎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她在心中一遍遍默祷，只求明日一切平安。
“睡吧。”宫远徵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轻抚着她长发的动作带着无限眷恋，“天亮前，我还得去角宫一趟。”
沈念之顺从地闭上眼，却再无半分睡意。
她知道，当明日的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，宫门的命运或许将就此改写。
而此刻这相依相偎的温存，在这山雨欲来的前夜，显得格外珍贵，也格外脆弱。
第二日清晨。
沈念之在一种空落落的不安中醒来。
身侧早已空荡，她下意识伸手探向宫远徵躺过的地方，手指只摸到一片冰凉，那残留的、属于他的最后一丝暖意也早已经消失了。
窗外，天色也才刚刚亮，室内寂静无声，唯有她自己的呼吸清晰可闻。
昨夜的低语、温存、那令人心头发冷的“明日”之约，此刻都化为沉甸甸的巨石，压在心口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果然早已起身，奔赴那未知的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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