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过冰裂的河床,发出呜呜的咽音。
洛清璃走到干涸断裂的河沿边上,脚底下的冻土层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青色坚冰。往前再跨出五六步,就是一大片交错断裂的厚重冰川。
她停住脚步,没有再往前迈。
眉心处,一层微弱的莹光流转而过,庞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气浪,顺着脚下的冰面层层渗透进去,把方圆数百米的水下动静摸得一清二楚。
那头吞能兽就在下面。
它庞大滑腻的身躯在深水里缓缓盘旋,浑浊泛黄的眼珠隔着两米多厚的透明冰层,死死锁定着站在冰面上的洛清璃。
游动间,冰水流顺着它背脊上的肉刺无声滑过,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暗涌。
它在试探,也在引诱。
作为灵阶层次的超阿尔法级诡怪,它的脑子虽然不如人类复杂,但也早就脱离了单纯靠本能撕咬的野兽范畴,它能感觉到上面这个女人有多危险,所以它不出来。
一开始的那声凤鸣威压,绝对就是这个人类女人发出来的。
它在水底来回游动,尾鳍偶尔重重拍打在深水暗礁上,震得整片冰层发出轻微的闷响,像是在催促洛清璃赶紧跳下来一决生死。
甚至在洛清璃的神念感知里,水下好几处暗流涌动的地方,已经被这头畜生用体内排出的黏液和碎冰,布下了一圈圈倒刺状的绞杀陷阱。
只要洛清璃一头扎进水里,四面八方的坚冰和黏液就会在瞬间合拢。
“想得倒挺美。”
洛清璃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,站在冰面上一动不动。
她体内虽然有帝焰护体,真下去了也不至于被冻伤,但在水下维持高强度的火焰运转,灵气的消耗速度起码要翻上好几倍。
更何况这里是人家的主场,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亏本买卖,她脑子抽了才会去干。
【哼,既然你不出来,那我也不下去!】
洛清璃心中想道。
岸边原本屏住呼吸的清秽者队员们,看着这诡异的一幕,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宽阔的冰河上,少女孤身持剑站在泛白的坚冰上,微风吹得她宽松的卫衣下摆轻轻摆动。
而坚冰之下,庞大如小山般的黑影在水底静静游弋,双方就这么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壳无声对峙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
冰面下那头吞能兽终于被这种极端的蔑视激怒了。
在它的领地里,以往遇到的人类要么吓得抱头鼠窜,要么结阵拼死抵抗,从来没有哪个人类敢像现在这样,踩在它的头顶上,用一种看垃圾般的居高临下眼神俯视着它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深水下冒出一大串惨白的气泡。
下一刻,整片河床猛地剧烈晃动起来!
“咔嚓!咔嚓!砰!!”
毫无预兆地,洛清璃脚下数十米范围内的冰面轰然炸裂,十几根水桶粗细、泛着幽黑寒光的坚硬冰锥,如同破土而出的巨型獠牙,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洛清璃的周身要害!
这要是换做寻常的灵阶超能者,面对这种毫无前兆的冰下偷袭,哪怕不被戳个对穿,也得狼狈退避。
洛清璃不敢大意,体内灵气疯狂运转,她脚尖在冰锥顶端轻轻一点,整个人轻盈得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,在密密麻麻交错刺出的冰锥森林里灵巧穿梭。
身法飘逸自如,每一次挪移都擦着冰锥的边缘掠过,步调优雅得像是在冰面上跳华尔兹。
当两根避无可避的交叉冰锥当头砸落时,洛清璃就左手手掌微翻,一缕赤金色的帝焰轻轻扫过。
“嗤——”
那足以硬抗重炮轰击的坚硬玄冰,在接触到帝焰的瞬间,甚至连化成水的过程都被省略了,直接汽化成漫天滚烫的白色雾气!
然而,还没等半空中的白雾散开,洛清璃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。
脚下的触感不对。
刚才那一连串冰锥刺破冰层之后,原本平整的大河表面已经被彻底搅碎,变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、互相撞击的浮冰。
浮冰表面挂着水底翻上来的滑腻黏液,站上去又湿又滑,极难借力。
更要命的是,河水里正疯狂散发出一股带有强烈侵蚀性的阴寒死气,顺着脚底板一个劲往骨头缝里钻!
与此同时,那吞能兽借着洛清璃融化冰锥的空档,庞大的身躯在深水里骤然加速,疯狂顺时针旋转起来!
“轰隆隆!!”
水底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龙卷,恐怖的拉扯力瞬间将冰面上所有碎冰撕扯成齑粉。
紧接着,那漫天崩碎的冰屑在暴风雪的裹挟下,瞬间凝结成数以千计的锋利冰箭,铺天盖地地朝洛清璃攒射而去!
破空声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洛清璃单脚点地,一边向后滑退,一边单手挽着剑花,尽可能破灭眼前的冰箭。
岸边雪地上的天工集团人员和清秽者队员们,心脏全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清璃姐!”
谭小萌手里紧紧攥着数据记录仪,骨节被捏得泛白,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,又被身旁的护卫一把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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