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仿佛在苦无刺入胸膛的那一瞬间凝固了。
四代火影波风水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那句“住手”的呼喊被扼杀在喉咙深处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脑海中闪过的是鸦将他与玖辛奈从死亡边缘拉回的画面,是那份沉重的恩情。他从未想过,再次见证这位神秘恩人的“死亡”,会是在如此荒谬而惨烈的场景下。
卡卡西的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,但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他看着那截没入“鸦”后背的苦无尖端,莫名其妙的想起来,多年前,那个同样被他的雷切贯穿的、名为“鸦狩”的孩童身影。命运仿佛一个恶毒的循环,而他,旗木卡卡西,似乎总是间接促成这场悲剧的推手。他想嘶吼,想质问,为何会这样?这个赋予了他未来,把他失去的人都带回来的人,怎么会……
宇智波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几乎要停止跳动。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苦无的冲击下微微一颤,一种没由来的、撕心裂肺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。他甚至不明白这种强烈的悲伤从何而来,只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,一种近乎本能的、不想让“鸦”死去的念头疯狂叫嚣。
而亲手造成了这一切的宇智波止水,大脑已是一片空白。他预想过“鸦”会反击,会用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化解,甚至预想过自己会在这反击中重伤或死亡。但他从未想过,这个强大得如同深渊本身的男人,会如此……毫不设防。苦无上传来的、刺穿血肉与骨骼的触感是如此清晰,清晰到令他浑身血液瞬间冰冷。
世界,在这致命的寂静中,失去了所有颜色与声音。
然而,就在这绝对的死寂之中,异变陡生。
“鸦”的身体并未如预期般倒下。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悲伤到了极致的气息,以他为中心,无声地爆开,弥漫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。那并非查克拉的波动,而是更本质、更接近世界本源的东西——是自然能量在为其间一个独特生命的流逝而默哀。
刹那间,以“鸦”足下的土地为原点,周围蓬勃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、发黄、蔫败,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。与他胸前那不断涌出、散发着纯粹而温暖生命气息的桃源之血,形成了最残酷、最刺眼的对比。生命在极致地哀悼着生命的消逝。
也就在这生机流逝与自然哀鸣的极致冲突中,“鸦”那面具下的双眼,猛地绽放出妖异而瑰丽的红光!一种全新的、更加复杂强大的图案在血色瞳孔中一闪而逝——万花筒写轮眼,于此绝望之境,悄然开启。
唯有正对着他背影的止水,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、不同于任何已知宇智波纹样的猩红。
紧接着,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,“鸦”那及腰长发无风自动,然后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,从发根到发梢,瞬间化为一片毫无生气的枯白!仿佛他所有的年华、所有的生命力,都在这一击中彻底燃尽。
“扑通——”
那具承载了太多秘密与守护的身影,终于失去了所有力量,沉重地倒在地上,再无声息。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气息愈发沉重,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。
但,这并非终结。
倒下的“尸体”身上,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时空波动。下一刻,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、由水汽与自然能量构成的淡薄雾气,从“尸体”中剥离,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,瞬间远遁。原地,只留下一具戴着鸦纹面具、心口插着苦无、气息全无的成年男性躯体,以及那触目惊心的、仍在缓缓浸润着大地的殷红“血液”。
这突如其来的“死亡”,让失控的止水终于冷静了下来。水门和鼬几乎同时上前,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止水!冷静点!”水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。
鼬没有说话,他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“尸体”和那摊血液,身体微微颤抖。一种可怕的、荒谬的猜想,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他的脑海。这血液……这气息……为什么,会如此熟悉?像极了小时候,鸦狩哥哥受伤时,那若有若无萦绕的、带着草木清甜的特殊查克拉味道……还有,他贴身佩戴的那个、鸦狩哥哥亲手制作的守护吊坠,此刻竟在微微发烫,仿佛在与地上的血液共鸣!
止水也愣住了。他不是鼬,没有那种自幼相伴的熟悉感,但他看到了那双万花筒,再加上气息的相似!只有……不,不可能!那个念头太过惊悚,让他几乎无法思考。
他猛地挣脱开水门和鼬的钳制,踉跄着扑到那具“尸体”旁。他没有哭,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信仰崩塌、世界毁灭后的极致空洞与崩溃。他的手颤抖着,缓慢地、极其缓慢地,伸向了那张冰冷的鸦纹面具。
卡卡西也走了过来,他同样心存疑虑,想要看清这个屡次出手、亦正亦邪的“鸦”的真面目。
面具,被轻轻摘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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