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结之谷的喧嚣与杀意,如同退潮般消散在鸦之里永恒宁静的光晕之外。
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过后,斑抱着怀中气息奄奄、意识已然模糊的鸦狩,踏上了秘境柔软的土地。外界瀑布的轰鸣被绝对的静谧所取代,空气中浓郁而温顺的自然能量自发地汇聚过来,如同归巢的倦鸟,轻柔地萦绕在两人周围,尤其是鸦狩那枯竭的生命本源,试图进行填补和抚慰。
斑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移动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。鸦狩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,唇瓣失去了所有血色,下巴和衣襟上沾染的暗红血迹刺目惊心。最显眼的,是额前那原本只是一缕的枯白发丝,此刻已然蔓延开一小片,甚至长发发尾都弥漫上不少白色,如同被寒霜骤然侵袭的幼草,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“记忆拷贝”与“桃源净灭”所带来的残酷代价。
(为了彻底湮灭那个杂碎,为了获取那些真相……值得吗?)
斑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,随即又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覆盖。值得与否,已无需评判。事情已然做下,结果也已达成。黑绝彻底湮灭,千年骗局真相大白,他宇智波斑背负的愚蠢与耻辱,也得以在毁灭仇敌中稍得洗刷。
但这洗刷的代价,却大半由这个孩子承担了。
他抱着鸦狩,一步步走向生活区。脚步沉稳,手臂稳定,刻意调整了姿势,让怀中轻得过分的少年能靠得更舒适些。鸦狩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额头抵在斑的胸口,细微的、因虚弱和痛苦而产生的颤栗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。
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
将鸦狩小心地安置在铺着柔软垫子的床上,盖好薄被。斑站在床边,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看着鸦狩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头,感受着通过【共生契约】传来的、那灵魂深处如同破损风箱般嘶哑的疲惫与空虚。
(不属于这个时代了……)
一个清晰而冷静的认知,如同冰水,浇灌在斑因复仇而短暂灼热的心头。
外面的世界,水门在推行他那看似天真却或许蕴含一丝微光的改革,宇智波一族在内部挣扎与外部压力下寻找出路,那个叫鼬的小鬼崭露头角,雪之国和雨之国的据点按照这小子的规划缓慢发展……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战国,与他谋划中的月之眼,截然不同。
他曾经的梦想是建立一个没有战争的、他理想中的和平世界,尽管是通过胁迫手段达成的,但本质上源于一个谎言。 而现在,那个梦想的基石早已崩塌,露出了底下丑陋的、名为“血祭”的深渊。他为之奋斗、为之偏执、甚至为之“死亡”的目标,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那么,他宇智波斑,如今还剩下什么?
力量?这具“自然轮回体”确实强大,甚至因为融合了桃源血脉与自然能量,潜力远超他之前的身体。但这力量,如今该用于何处?再去争夺天下?再去证明什么?看着那些对自己来说已经毫不相干的人在木叶的折腾,看着晓组织在雨之国的坚持,他只觉得……意兴阑珊。
仇恨?黑绝已灭,最大的仇敌,那个所谓的“母亲”辉夜,还被封印在月亮里。而他对辉夜的恨意,更多是源于被利用、被愚弄的愤怒,而非针对她本身。如今真相大白,这份恨意也仿佛失去了具体的靶子,变得有些空茫。
他像一艘失去了航向的巨舰,漂浮在陌生时代的海洋里。四周是热闹的、不断前行的舟船,而他,只是一个格格不入的、来自过去的庞大幽灵。
(那么,这个鸦之里呢?)
斑的目光扫过这个由鸦狩构筑的、独立于外界的神秘空间。永恒的光线,流转的自然能量,静谧的氛围,还有那个负责管理杂务的金色幽灵,那个被收留的木叶叛忍大蛇丸,那个跟着大蛇丸来回跑的小鬼,那个红发的一尾小鬼,以及……眼前这个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的少年。
这里,是因宇智波鸦狩而存在的空间。
他的“自然轮回体”由鸦狩的生命精血与契约创造,他的存在与这个空间紧密绑定。
(我如今的存在……竟系于这样一个脆弱又顽固的小鬼身上。)
斑的视线重新落回鸦狩脸上。少年在睡梦中似乎陷入了某种不安,呼吸变得略微急促,苍白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像是在呓语,又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。
(麻烦的小鬼。)
斑在心中再次给出了这个评价。但这一次,评价之后,不再是纯粹的烦躁或利用的考量,而是掺杂了一丝……无可奈何的认命,以及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……归属感。
是的,归属感。
除了这里,他宇智波斑,还能去哪里?
外面的世界于他已是隔世,宇智波的族地于他早已是陌生的风景。唯有这个与他血脉同源、灵魂契约相连的小鬼身边,这个由这小鬼力量构筑的秘境之中,他才找到了一个暂且可以停靠的……坐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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