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胸口的致命创伤在桃源之血的神效下已然愈合,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,但心脏处那被咒印和雷切双重摧残后留下的隐患,以及精神上遭受的巨大冲击,让她始终无法苏醒。她就像一株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幼苗,虽然被勉强救活,却需要更长的时间来修复内里的损伤。
就在这时,小屋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、却依旧带着几分急切的脚步声。
“鸦先生!鸦先生您在吗?”是弥彦的声音,清亮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……依赖。
鸦狩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。弥彦的伤势在鸦之里充沛的生命能量和海文的精心照料下,早已恢复得七七八八。
这个心思单纯、骨子里却带着一股执拗韧劲的少年,自从醒来后,就将那个在他濒死之际救下他、给予他安身之所的“鸦”,视作了可以全心信任和追随的对象。他几乎成了“鸦”的小尾巴,只要“鸦”在鸦之里,他总会找各种理由凑过来。
这还得了。
宇智波鸦狩的本体瞬间做出了决断。他绝不能在弥彦,或者说,在任何“外人”清醒的状态下,以本体的面目出现。弥彦所知所见的,只能是那个神秘、强大、偶尔会流露出些许温和的“鸦之里代理员——鸦”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心念一动,意识瞬间与停留在鸦之里另一处、正在整理情报卷轴的影分身“鸦”完成了切换。同时,本体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,悄无声息地自小屋的后方,利用鸦之里主人的权限,直接开启了一个微小的出口,一步踏出,消失在了秘境之中。
几乎就在本体消失的下一秒,小屋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披着鸦羽暗纹斗篷、戴着遮挡面容的护额的“鸦”,仿佛刚刚结束手头的工作,从容地转过身,看向门口探头探脑的橙发少年。
“怎么了,弥彦?”“鸦”的声音透过遮挡,显得有些低沉,但语气还算平和。他注意到弥彦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刚烤好的、散发着甜香和热气的松饼,显然是海文的杰作。
弥彦看到“鸦”在,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,几步走了进来:“鸦先生!您果然在这里!海文做了新口味的松饼,加了外面送来的枫糖浆,特别香!我……我想着您可能忙忘了吃饭,就给您送过来了。”
他将手中的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矮几上,动作间带着一种生怕打扰到对方的谨慎,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却写满了“快尝尝看”的期待。
“鸦”面具下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瞬。弥彦这份纯粹的感激和依赖,像是一道微光,偶尔能穿透他扮演“鸦”时必须维持的冷漠外壳,轻轻触动内里那颗属于宇智波鸦狩的、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“有心了。”“鸦”点了点头,走到矮几旁坐下,却没有立刻去动那盘松饼,而是抬眼看向弥彦,“伤,都好了?”
“嗯!全好了!”弥彦用力点头,还挥了挥手臂以示强壮,“多亏了鸦先生和海文小姐!我感觉比以前还有力气!”他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压低声音问道,“那个……鸦先生,那两位……他们还好吗?”
“性命无碍,但需要时间。”“鸦”言简意赅地回答,并未透露更多细节。他拿起一块松饼,隔着面具掰下一小块,放入口中慢慢咀嚼。
为了防止像是血化身鸦狩那样的事情发生,成年影分身“鸦”的一切感知和所见所闻早就被鸦狩时时刻刻“看着”并且同步,相当于鸦狩一个人玩双人游戏,用着一个大脑,但是其中一个有时可以托管。
甜腻温热的口感在味蕾上化开,带着枫糖特有的醇厚香气,对于许久未曾正常进食、味觉几乎被血腥和药味麻木的他而言,这简单的滋味竟显得有些陌生和……奢侈。
弥彦看着“鸦”安静进食的样子,虽然看不到表情,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周身那股似乎永远挥之不去的、深沉的疲惫感,似乎比之前更重了一些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忍住,小声问道:“鸦先生……您看起来……很累的样子。是不是为了救我们,消耗太大了?我……我能帮上什么忙吗?”
“鸦”进食的动作微微一顿。弥彦的敏锐和直白的关心,让他有些无所适从。他习惯了独自背负一切,习惯了在黑暗中踽踽独行,突然被这样毫无保留地注视着、关心着,反而让他感到一丝……慌乱?
“做好你分内的事即可。”“鸦”放下剩下的半块松饼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,“伤势既已痊愈,便不要懈怠。鸦之里不养闲人,雨隐和晓组织的未来,终究需要你们自己去争取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,仿佛在提醒弥彦,也像是在提醒自己——保持距离,不要投入不必要的感情。温情是奢侈品,更是致命的弱点。
弥彦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噎了一下,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,但很快又重新亮起,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:“我明白的,鸦先生!我不会懈怠的!我会努力变强,变得像您一样强大,然后……然后去帮助长门和小南,去实现我们的梦想!到时候,我也希望能帮到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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