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下之路，比预想中更加漫长。
杨戬率领三百东海精锐，在敖青的引领下，一路向南疾驰。离开东海范围后，海水逐渐变得更加深邃、更加幽暗。原本熟悉的蔚蓝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的墨蓝，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潜伏在那无边的黑暗之中，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敖青走在队伍最前方，神色焦急而凝重。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杨戬，嘴唇微动，欲言又止。
杨戬察觉到他的异样，加快速度，与他并肩而行。
“敖青将军，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敖青沉默片刻，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：
“杨真君，末将……有一事相告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那南海极渊的裂痕，末将亲眼见过。”敖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“那不是寻常的空间裂隙。它……它像是活的。”
活的？
杨戬眉头微皱：“详细说说。”
敖青深吸一口气，似乎在平复心中的惊惧：“那裂痕，宽约百丈，纵深不知几许。裂痕边缘，不是普通的空间碎片，而是……而是不断蠕动的、灰黑色的血肉状物质。它时而收缩，时而扩张，每一次扩张，都会从深处涌出大量的虚妄余孽。”
“那些余孽……也与末将之前见过的不同。它们不再是混乱疯狂的野兽，而是……而是有组织的军队。它们排列成阵，协同作战，进退有据，仿佛有统一的意志在指挥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……”敖青顿了顿，声音微微发颤，“那裂痕深处，偶尔会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、如同心跳般的轰鸣。每一次轰鸣，整个南海极渊都会剧烈震动，连海水都会被那震动撕裂。我南海龙王陛下，就是在那轰鸣声中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创，至今昏迷不醒。”
杨戬听完，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。
活的裂痕，有组织的虚妄军队，如同心跳的轰鸣……
这绝非普通的虚妄余孽作乱。
那裂痕深处，很可能潜伏着某个比血龙将、比寂渊收割者更加恐怖的存在——甚至，可能是那被污染的归墟意志彻底消散前，遗留下的最后一点“种子”。
他看向前方那愈发幽暗的海水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。
不管是什么，既然敢出来作乱，那就——再灭一次。
……
又疾驰了约莫一日，前方终于出现了异样的景象。
原本墨蓝色的海水，此刻已彻底变成一种诡异的灰黑色。那灰黑并非均匀分布，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、翻涌，仿佛有无数无形的触手，正在这片海域中游弋。
海水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，那是虚妄造物特有的味道。偶尔能看到一些形态扭曲的海兽残骸，漂浮在灰黑色的海水中，它们的身体已部分虚化，呈现出被侵蚀后的诡异状态。
敖青的脸色更加难看，他指着前方那无尽的灰黑，声音沙哑：
“真君，再往前三百里，便是南海极渊的边缘。那裂痕，就在极渊最深处。”
杨戬点头，对身后的三百精锐下令：
“所有人，放缓速度，保持阵型，注意警戒。若有异常，立刻示警。”
三百东海精锐齐声应诺，迅速结成防御阵型，继续向前推进。
……
三百里，在深海中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。
当杨戬一行人终于抵达南海极渊边缘时，眼前的景象，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是一片仿佛被撕裂的海底深渊。
深渊宽约百里，绵延不知几许，如同一道横亘在海底的、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。深渊边缘的岩壁，呈现出被某种极致力量撕裂后的扭曲形态，无数细密的裂纹从边缘向外蔓延，如同蛛网般遍布周围数十里的海床。
而那道敖青所说的“裂痕”，正位于深渊最深处，如同一只睁开的巨眼，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海域。
它确实如敖青所说——是活的。
裂痕边缘，不是普通的空间碎片，而是无数不断蠕动的、灰黑色的血肉状物质。那些物质时而收缩，时而扩张，每一次扩张，都会从裂痕深处涌出大量形态扭曲的虚妄造物。那些造物排列成整齐的阵型，沉默而有序地朝四面八方扩散，仿佛有统一的意志在指挥。
而在那裂痕最深处，隐隐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、如同心跳般的轰鸣。那轰鸣声极轻，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，直击灵魂深处。
杨戬盯着那道裂痕，眉心那道银蓝色的裂痕印记微微跳动。
他感应到了。
那裂痕深处，确实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顽固的虚妄本源气息。它不是那被净化的归墟残缺，而是从那个残缺中逃逸出来的一缕“种子”，在这四十万年的侵蚀中，早已与这片海域的规则深度融合，形成了一个新的、独立的污染源。
若不彻底清除，它迟早会成长为新的虚妄核心。
杨戬正要开口下令，忽然——
那裂痕深处的心跳轰鸣，骤然变得急促！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一道恐怖的冲击波，从裂痕深处轰然涌出，瞬间席卷整个南海极渊！
那冲击波所过之处，海水直接被撕裂，空间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镜面，浮现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！
杨戬脸色一变，身形一闪，挡在队伍最前方，眉心裂痕印记骤然炽亮！
“归墟序·守望·壁！”
银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汹涌而出，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壁，硬生生挡住了那道冲击波！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光壁与冲击波剧烈碰撞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！杨戬闷哼一声，身形微微一晃，却半步未退！
冲击波消散，他身后三百精锐，安然无恙。
但杨戬的脸色，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因为在那冲击波消散的瞬间，他感应到了——那裂痕深处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苏醒。
而且，那东西，已经注意到了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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