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了好几次。”那木看着远处的山峦,声音平淡,“‘婉儿’。他喊‘婉儿,别怕,爹来了’。”
青茵怔住。
婉儿。
黄承彦的女儿。
“我不知道那是谁。”那木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“但我寻思,你应该知道。”
他走了。
青茵在原地坐了许久。
婉儿。
黄承彦的女儿。
她叫什么?多大了?还活着吗?在哪里?
为什么黄承彦从不提起?
为什么在濒死的梦里,他喊的是她的名字?
这些问题,她现在问不出口。
黄承彦刚醒,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。
她只能等。
等他愿意说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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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天,库克的人终于到了。
他们比预想的狼狈——五个猎人的队伍,回来三个,还个个带伤。那两个折在小兴安岭的,是库克的亲外甥和另一个跟了他十年的老弟兄。
库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跪在黄承彦的帐篷外,重重磕了三个头,然后起身,一言不发地走到一边,开始替伤员包扎。
青茵没有问他为什么磕头。
她猜得到。
那两个兄弟的死,换来了松花江下游两处节点的毁灭。如果没有小兴安岭这头“源暗之子”的覆灭,没有那柄“霜华”古剑的觉醒,松花江下游的胜利,不过是延缓死亡而已。
黄承彦的命,是用他们的命换来的。
她知道。
库克也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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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天清晨,那木的人套好了爬犁,将黄承彦里三层外三层裹成粽子,小心翼翼抬上去。
那木站在营地门口,看着这支即将启程的队伍,忽然抬手,示意所有人停下。
他走到爬犁边,低头看着黄承彦。
黄承彦睁开眼,与他对视。
那木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,塞进黄承彦手里。
那是一块用旧布包着的、沉甸甸的物件。黄承彦低头看去——是一块暗红色的琥珀,琥珀中央,封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、已经碎裂的骨片。
“当年有个老萨满救过我一命。”那木说,“这是他的东西。他说关键时候能保命。我不知道怎么用,你比我懂。”
黄承彦看着那块琥珀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多谢。”他轻声说。
那木点点头,站起身,看向青茵。
“丫头,这老头命硬,死不了。下次再来小兴安岭,别光顾着打打杀杀,带两坛好酒,咱们喝一顿。”
青茵看着他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一定。”
爬犁启动,向山外缓缓行去。
那木站在营地门口,看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,直到最后一个黑点消失在晨雾里。
他转身,对一个亲信说:
“传话下去,从今天起,那帮穿黑袍的,见一个,杀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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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日月峰的路,走了整整五天。
黄承彦大部分时间昏睡着,偶尔醒来,也只是喝几口参汤,又沉沉睡去。青茵日夜守在爬犁边,掌心日月纹时不时亮起微光,替他驱散那股自深山带回来的阴寒之气。
第五天黄昏,他们终于看到了日月峰熟悉的轮廓。
阿亚带人在山口迎接。他看到爬犁上黄承彦的样子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闷声说了一句:
“爷爷在等你们。”
木刻楞房里,乌力楞爷爷点起了三束山艾。
青烟袅袅,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种安宁而肃穆的气息里。黄承彦被安置在铺了厚厚兽皮的木榻上,沉沉睡去。乌力楞爷爷坐在他身边,闭着眼,似乎在与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沟通。
青茵双膝跪地,静静地蹲坐在一边,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,耐心地等候着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周围一片静谧,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。
终于,漫长的沉默被打破——乌力楞爷爷缓缓睁开双眼,目光如炬,直直地望向青茵。那深邃而睿智的眼神仿佛能够洞悉一切,让青茵不禁心生敬畏之情。
孩子啊,真是苦了你啦! 乌力楞爷爷轻声说道,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心疼与关切之意。
青茵连忙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辛苦,并急切地问道:爷爷,关于奇格里萨满的事情......
然而,还没等她说完,乌力楞爷爷便伸出手来,示意她停下话语。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,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后,方才开口道:我已经知晓此事了,阿亚都跟我说过了。
说罢,乌力楞爷爷稍稍停顿了一下,然后伸手摸索到身旁某个位置,从中掏出一件物品。那件东西看上去颇为神秘,被一层柔软的布包裹得严严实实,但仍能感受到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。
那是一块被鹿皮紧紧包裹着的、仅有巴掌般大小的石板。这块石板看上去十分陈旧,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沧桑痕迹。当青茵揭开鹿皮后,石板上立刻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,这些符文犹如小蝌蚪一般,排列得整整齐齐,让人不禁联想到奇格里那面神秘的神鼓上所雕刻的纹路,它们简直一模一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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