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凌霄目光扫过小乞儿那粗布短褂下,隐约可见嶙峋的肋骨轮廓,显然是长期饥饿所致。脚上连双鞋子都没有。
小乞儿被他看得越发慌乱,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: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!我娘病了,我只想借点药钱……”声音越说越小,最后几乎细不可闻。
霍凌霄闻言,捏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,眉头微蹙,目光掠过他那张沾满泪痕与灰污的小脸,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街角蜷缩着的一个身影——那妇人衣衫褴褛,面色蜡黄,气息似乎十分微弱。
他终是松开了手,从腰间解下那个鼓鼓囊囊的荷包,塞到小乞儿手里。“拿去给你娘抓药。但记住,下次再让我撞见你偷东西,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。”
说罢,他转身便要重新排队,却听身后传来细弱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我以后一定还你!”
霍凌霄脚步一顿,没回头,只扬声道:“不必还。”
小乞儿攥着钱袋,望着他的背影,抹了把眼泪,转身朝着药铺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霍凌霄自己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小二便殷勤地跑了过来,脸上堆着笑:“客官,您里边请!想要点些什么?我们这儿的豆浆油条、葱油饼、小笼包,都是刚出炉的,新鲜着呢!”
霍凌霄心情正好,也不挑剔,随口道:“来一碗豆浆,一碟葱油饼,再来一笼
小笼包。”
小二应了声“好嘞!客官您稍等,马上就来!”小二麻利转身吆喝着离去,不一会儿便端着托盘快步返回,将热气腾腾的豆浆、金黄酥脆的葱油饼和皮薄馅足的小笼包一一摆在桌上,笑道:“客官您慢用,不够再喊我!”
霍凌霄微微颔首,拿起筷子,夹起一只小笼包,轻轻咬开一个小口,汤汁的鲜美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。
他抬眼望向窗外,晨光熹微,街上渐渐热闹起来,小贩的叫卖声、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烟火气。
霍凌霄微微眯起眼,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惬意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。这是他到这个世界以来,头一次这样放松,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神经便一直紧绷着,如今总算能暂时喘口气。有点活在前世的感觉了。
就在他沉浸在这片刻的安逸之中时,邻桌两个茶客的低声交谈,不经意间飘进了他的耳朵。“听说了吗?昨晚早早宵禁,是因为平王逼宫谋反!”
“什么?平王谋反?”另一人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震惊,“平王不是一个闲散王爷吗?怎么会……”
“谁说闲散王爷就不能谋反了?”先开口那人冷笑一声,呷了口茶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表舅在天牢当差,听说平王在押入天牢路上突然暴毙了!”
“暴毙?”霍凌霄夹着葱油饼的筷子微微一顿,眸光瞬间沉了下去。他立刻将剩下的半块葱油饼随意放在盘中,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,起身准备离开茶馆。
小二刚在不远处收拾着另一桌的碗筷,见他这副急匆匆的模样,连忙喊道:“客官,您这还没吃完呢!不再坐会儿?”
霍凌霄脚步未停,只扬声道:“不必了。”话音未落,人已踏出茶馆。
霍凌霄直奔皇宫。
刚到宫门口,便遇到林砚尘也正准备进宫,见到霍凌霄,林砚尘脚步一顿,“太子殿下,您怎么也来了?昨晚抓叛贼那么辛苦,您怎么不多休息片刻?”
霍凌霄叹了口气:“平王死了,我进宫看看怎么回事?”随后他又问道:“林大公子来皇宫是做什么的?”
林砚谨无奈的道:“平王谋逆之事虽已平息,但柳姨娘和大妹要不要也一并送入天牢严加看管,家父一时拿不定主意,特命我来请示皇上。”
霍凌霄眉头微蹙,沉吟片刻,道:“先不用不用管他们,平王死了,除了三皇子,应该没有人知道柳姨娘和平王也有牵扯。我们且看柳姨娘和林清雅的下一步动作再做打算。”
林砚尘边走边道说:“这两天大妹一直呆在屋里哪也不去,我和二弟心里都有些不安。我敲门问她可有不适,她只隔着门说身子乏得紧,想静养几日。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二弟性子急,昨天还想硬闯进去看看,被我拦住了。我想着,或许是三皇子之事吓到她了。”
霍凌霄脚步未停,一边朝宫内走去,一边分析道:“三皇子之事固然让她惊惧,但以林清雅的性子,断不会被吓到。”
林砚尘闻言,脚步也慢了下来,眉头紧锁,有些不解地看向霍凌霄:“太子殿下的意思是……?”
霍凌霄勾了勾角,“林姨娘是见过大世面的,林清雅自小跟着她,耳濡目染,心思深沉得很。她现在闭门不出,未必是害怕,更像是在暗中观察,或是在盘算着什么。你们兄妹俩盯紧些,别让她耍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林砚尘听得心头一凛,连忙点头:“殿下提醒得是,我回去便和二弟多留个心眼。”两人说着,已行至太和殿外。霍凌霄整理了一下衣袍,深吸一口气,对林砚尘道:“你在此稍候,我先进去面圣。”
说罢,便抬腿迈入了皇上的寝宫。刚一进门,就见皇上正背对着他洗漱。
霍凌霄上前几步,躬身行礼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皇上缓缓转过身,眼下的黑眼圈有些严重,疑惑的问道:“霄儿,怎么来了?你不是去清除叛党余孽了吗?”
霍凌霄直起身,神色凝重地回道:“父皇,儿臣刚刚在宫外茶馆听闻一事。”
“哦?何事?”皇上接过内侍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,语气中带着一丝倦意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儿臣听闻,平王在被押入天牢的路上,突然暴毙了。”霍凌霄问道。“父皇可是真的?”
皇上擦手的动作未停:“是啊,押送途中,当场就没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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