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卿,你设立观测点的想法虽好,却有几处疑问。” 李珩放下奏疏,“其一,各地观测吏员如何选拔?若选拔不当,数据失真,反而误事;其二,观测数据如何汇总核查?千里迢迢,若有人篡改,如何察觉;其三,百姓参与观测,恐不懂仪器操作,反而弄巧成拙,这如何解决?”
“陛下所虑,臣已有应对之策!” 沈序从容应答,“其一,观测吏员从当地正直的乡绅、老农中选拔,由司天监派匠人培训三日,考核合格后方可任职,每月发放少量俸禄,以安其心;其二,数据采用‘双份记录’—— 观测点留一份,汇总司天监一份,两地数据对比,若有差异,立刻派专人核查,且观测点之间可相互印证,避免单点篡改;其三,苏吏已编写《观测手册》,图文并茂,且简易仪器操作简便,如日晷只需对准南方,雨量筒只需记录刻度,农户只需识数便能操作,臣与苏吏还会亲赴各观测点指导,确保无差。”
苏微也上前一步,呈上《观测手册》与仪器模型:“陛下,此为观测手册与简易仪器模型。日晷可记时辰与季节变化,雨量筒可测降雨量,预警水涝;测风旗可辨风力,预警风暴 —— 这些仪器皆用常见材料制作,陶罐、布条、木块即可,农户家中皆有,无需额外耗费。”
李珩拿起日晷模型,在殿中晨光下试了试,指针影子精准落在刻度上,不由得点头称赞:“此器小巧轻便,确是实用之物。”
“陛下,臣以为不妥!”
就在此时,御史台的刘御史站了出来,此人是虞嵩的旧部,虽未被牵连,却仍对沈序心存不满:“百姓愚昧,岂能参与观测天文气象?此等事乃司天监专属之责,让农户参与,岂不是有失体统?且设立十个观测点,虽成本不高,却需专人管理、数据汇总,日后恐生冗官冗费,得不偿失!”
“刘御史此言差矣!” 萧彻立刻反驳,上前一步道,“陛下,边关将士与农户,皆用沈序的农具与简易仪器,记录农时与气象,去年秋天,正是靠农户上报的‘连续三日降雨’,臣才及时加固营寨,避免了山洪冲毁粮仓!百姓虽不懂天文历法,却最懂当地的气候水土,他们的观测数据,比司天监的单点记录更具针对性 —— 这绝非‘愚昧’,而是最质朴的实证!”
户部老尚书也附和道:“陛下,刘御史所言‘冗官冗费’更是无稽之谈。观测吏员由当地乡绅老农兼任,无需额外增设官职;数据汇总可由各地驿站顺带传递,无需专门派人 —— 如此一来,既节省开支,又能保证数据及时,实为两全之策!”
刘御史还想争辩,苏微却笑着开口:“刘御史,臣有一问:去年京郊大旱,司天监的观测记录是‘干旱不足一月’,而农户上报的实际干旱时长是四十日,若不是沈序根据农户反馈,及时改良翻车,京郊麦收怕是要减产五成 —— 请问刘御史,是司天监的‘专属之责’准确,还是农户的‘愚昧观测’准确?”
这话戳中了刘御史的痛处,他脸色发白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—— 去年大旱,正是虞嵩篡改了干旱时长,想掩盖自己误判农时的罪责,此事虽未彻底查清,却已在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。
殿内的官员们纷纷附和,有的说 “观测点利国利民,应当设立”,有的说 “百姓参与实证,是好事而非坏事”,连之前中立的官员,也站出来支持沈序。
李珩看着殿内的争论,又拿起奏疏与观测手册,心中已有了决断。他重重一拍御座,沉声道:“沈卿所奏,立意深远,实证确凿;苏卿所设计的简易仪器,成本低廉,操作简便。设立基层观测点,既能弥补司天监观测之不足,又能让百姓参与实证,利民利国,朕准了!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传朕旨意:由沈序总领观测点设立事宜,苏微协助设计仪器、编写培训手册;户部拨银五百两,用于制作仪器、培训吏员;各地官府需全力配合,不得推诿;观测点设立后,每月汇总数据至司天监,由沈序与苏微牵头核查,为修订历法、预警灾害提供依据!”
“臣等遵旨!谢陛下!” 沈序、苏微、萧彻等人连忙叩首,殿内响起一片 “陛下圣明” 的呼声。
刘御史脸色铁青,却不敢再反驳,只能悻悻地退回队列。
退朝后,沈序与苏微刚走出太和殿,就见陈老吏与周明远等人等候在殿外,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旧档册。“沈吏,苏吏,恭喜你们!” 陈老吏笑着递过档册,“这是十年前各地的气象、农时记录副本,当年我偷偷抄下来的,或许能为观测点的数据对比提供参考!”
周明远也补充道:“我已联系了刻漏科的老吏,他们愿意去各观测点培训吏员,保证数据记录准确!”
沈序接过档册,心中满是感动 —— 从农具改良到设立观测点,从秘密小组到朝堂支持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 “实证” 的行列,这正是他一直坚守的初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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