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开拔的烟尘尚未散去,京师的城门缓缓闭合,仿佛将所有的喧嚣与杀伐都关在了门外。然而,我知道,这看似恢复平静的京师,实则暗流涌动。萧将军虽然领兵出征,但他绝非那种会轻易将后背留给别人的善类。他既然敢走,便一定留下了足以让朝堂不得安宁的后手。
果然,何琰与萧将军离京不过两日,市井之间的流言不仅没有因为“婚书进京”和“南境大捷”而消散,反而愈演愈烈。
那座被推崇的“九子母像”,如今成了攻讦陛下的利器。坊间传闻,陛下无子乃是失德所致,既然九子母像灵验无比,若连此像都无法赐福于皇室,那便是上天降下的惩罚。这股妖风吹得极邪,甚至有盖过前线战报的势头。
我和林昭都很清楚,这是萧将军留下的“烂摊子”,或者说,是他临走前埋下的雷。若不能在他回师之前将这股势头按下去,待他凯旋(或是假意凯旋)之时,这京师的民心,怕是早已易主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林昭面色沉郁,手指轻敲。
“萧家留下的那些尾巴,必须斩断。否则三郎在前线拼死换来的局面,就要毁在这几张嘴上。”
我微微点头,心中已有成算。
秋娘子那边早已暗中查清了底细。
闹得最凶的有两人:一个是声称拜了九子母像后丈夫却离奇猝死的赵四娘,另一个则是杜撰自家乌沉木被慧明师父强夺的商贾钱德厚。这两人看似孤立,实则都是萧家在外围操弄的棋子。
我寻了个时机,将秋娘子搜集到的线索,通过隐秘渠道悉数透给了林昭。
林昭看后冷笑一声:
“赵四娘平日里扮作凄苦遗孀,实则暗通款曲,她丈夫根本不是猝死,而是死于她与奸夫合谋的鸩毒。至于那个钱德厚,更是个见钱眼开的无赖,被萧家许以重利,便敢往佛门净地泼脏水。”
“既然证据确凿,为何还不收网?”我问。
林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唇角微扬:“我已经安排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去办这件事,保管让这出戏落幕得精彩绝伦。”
“谁?”
“林曦。”
我微微一怔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前几日还被萧将军当做联姻筹码、身陷险境的小女娘。
“她行吗?”我有些疑虑。
虽说那日见她颇有胆色,但这种混迹市井、尔虞我诈的场面,她一个深闺女娘恐怕难以应付。
林昭却是一脸自豪:“你可别小瞧了她。她虽是女儿身,却自幼跟着我阿父翻阅案卷,对查案断狱的门道熟稔于心。若非这世道所限,她继承父业绝不在话下。况且,她被萧家挟持那场气还没消呢,正愁没处撒火。”
次日,承恩寺前香火依旧,赵四娘又如往常般在九子母像前哭得肝肠寸断。周围聚满了指指点点的百姓。
就在群情激愤之时,一名身着劲装、腰悬长鞭的“男子”排众而出。那人样貌虽普通,周身却透着一股凌厉的官家气派。
他并未急着呵斥,只是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赵四娘演戏。待她哭得嗓子沙哑,他才嗤笑一声:“演够了吗?”
赵四娘脸色一僵,随即变本加厉地撒泼打滚:“你是何人?竟敢在佛前无礼!我丈夫死得冤枉,难道还不许人喊冤了?”
“含血喷人?”那男子冷哼一声,打了个响指。
身后两名家丁瞬间将两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推到台前。
男子用鞭柄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,语气森然:“是去大理寺尝尝大刑,还是现在就说实话?”
那人怕是被绑来之前就已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隐瞒,当即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二人如何私通、如何投毒,以及如何收受重金来此造谣的始末。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,愤怒的唾沫星子差点将赵四娘淹没。
紧接着遭殃的是钱德厚。
这位自诩受害者的商贾正躲在客栈里盘算横财,却被那劲装男子带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堵了个正着。那些老者正是钱氏一族的族老。
“孽障!”
老族老气得浑身发抖,拐杖戳得地面砰砰响,“我钱家世代清白,何时有过什么乌沉木?你为了几两臭钱竟敢在京师招摇撞骗,是想让全族跟着你陪葬吗?”
在宗族威慑下,钱德厚膝盖一软,跪在地上痛哭流涕,承认一切皆是因还不起赌债,受人指使,意在抹黑承恩寺。
可钱德厚这种小喽啰,哪里看得清自己抹黑的其实是陛下?否则借他千个胆子也不敢。
这一日,承恩寺前好戏连台。
赵四娘与钱德厚被绑在九子母像前磕头谢罪。那男子立于石阶之上,朗声宣告:“佛门清修地,岂容宵小构陷?本朝之运,自有神明护佑,岂是几句流言便能撼动的?今日之事,便是给那些背后操弄者的警告!”
钱德厚被押出承恩寺时,突然挣脱束缚,意图一头撞向九子母像基座。
可是突然一根长鞭甩出,将他卷了回来。
再次被牢牢制住。
随后,二人被扭送官府定案。
那男子手段老练,办案流程走得滴水不漏。为了以儆效尤,这两人被判在京师闹市每日正午鞭笞十记。一时间,去闹市看这两人受刑竟成了京师一景。
经此一役,京师风向彻底反转。
百姓最恨被人愚弄,原本的质疑迅速转化为对背后主使者的痛恨。而九子母像因这番波折,反而更显灵验——既然有人费尽心机抹黑,定是因为它触动了某些人的痛处。于是,慕名而来的妇人络绎不绝,香火比往日更盛几分。
萧将军反扑所埋后手,终于在萧将军离京后的第一场博弈中,暂时瓦解。
浴佛节圆满落幕,慧明小师傅也自此长驻承恩寺,于九子母像前潜心供奉。
而此时,我那幽静的小院里,那位立了大功的“主人公”正坐在我对面,眉飞色舞地述说着当时的细节。
她甩着手里的鞭子。
“那个钱德厚身后之人,以为我猜不到他还有这一手,哼!我林曦可不是吃素的!”
正是褪去了男装的林曦。
褪去了男装,林曦那股灵动劲更甚。眉眼间与林昭有七分相似,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。
虽是初次正式见面,她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,可那副热情自来熟的模样,简直就是第二个林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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