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，负手而立，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。
“朕让你去，不是让你去送死。”
“而是让你去涅盘。”
“现在，你感觉到了吗？那份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全新的力量。”
“恭喜你，顾清霜。”
“你终于成为了一把配得上站在朕身边的刀。”
这一番话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扎进顾清霜的心里。
原来……
她所经历的九死一生，她所承受的背叛与绝望，在她眼中那场最耻辱的败绩……
在他的眼中，竟然只是一场对兵器的测试？
甚至，是一场值得“恭喜”的试炼？
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，与更加难以言喻的荒谬感，瞬间淹没了她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这个她曾以为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、唯一的信仰的神明。
第一次，感到了陌生。
和恐惧。
“……属下谢主上栽培。”
最终，她还是缓缓地跪了下去。
将那张苍白的脸深深地埋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下。
霍天生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要的，就是这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服从。
至于那把刀会不会在磨砺中对主人产生一丝怨恨……
他不在乎。
因为，他才是那个永远握着刀柄的人。
……
是夜。
暗影殿，密室。
顾清霜独自一人站在那面巨大的铜镜前。
镜中，是她那张冰冷而绝美的脸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轻轻抚摸着自己左肩上的伤疤。
那里，曾是墨神亲手为她画上黑玫瑰的地方。
如今，却多了一道丑陋的、狰狞的、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。
她笑了。
笑得有些凄凉。
“燕一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“属下在。”
燕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。
“传我密令。”
顾清霜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“从今日起，所有‘血薇’预备成员最终的忠诚度测试，加试一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让她们亲手杀掉自己在这世上最亲近、最信赖的那个人。”
燕一的瞳孔猛然一缩！
她看着自家主上那张在烛火下明明灭灭的侧脸，第一次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“只有斩断了所有羁绊、抛弃了所有软弱的兵器……”
顾清霜转过头，看着镜中的自己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才是一把永远不会背叛的兵器。”
“也才是一把……”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妖异而决绝的弧度。
“能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的兵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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