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狐嫣吃痛微微蹙眉,看着霍天生眼中那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痛苦与疯狂,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,似乎被什么东西,极轻地刺了一下。
酸酸的,麻麻的,隐隐有些疼,可她脸上的表情,依旧冷傲如初,没有半分动摇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重复了一遍,嘴角缓缓牵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夫君难道还不明白吗?弱肉强食,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。”
“那些百姓之所以会被骗,之所以会家破人亡,归根结底,不是因为钱庄的利息有多高,而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贪婪与愚蠢。是你,给了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,让他们以为可以不劳而获。是你,让他们忘记了,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”
万狐嫣的话,像一把把淬了剧毒的刀子,精准地,残忍地,扎进霍天生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你以为你的墨恩司,是什么救世良方吗?”
她的目光,骤然变得锐利,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、居高临下的审视,直刺霍天生的要害。
“别自欺欺人了。你的墨恩司,从根子上,就是畸形的。你没有自己的钱,没有自己的粮,你用来收买人心的所有东西,都来自于我们这些士族。你拿我们的钱,去养活那些本该饿死的百姓流民,让他们为你修墙,为你铺路,为你山呼海啸,高呼‘墨神’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他们修的墙,保护的是谁的家宅?他们铺的路,方便的是谁的商队?”
“他们为你流的每一滴汗,最终,都只会让我们这些士族,变得更加富裕,更加强大。”
她微微前倾,凑近他,吐出的气息带着一丝冰凉的香气,说出的话却比寒冰更伤人。
“你以为他们是在为你打工?不,他们是在为我们打工。”
“而你,墨神,”
万狐嫣微微前倾,凑近他,吐出的气息带着一丝冰凉的香气,每一个字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,钻入他的耳膜。
“不过是一个我们万家觉得还算顺手,比较会画大饼的……工头罢了。”
“工头?”
霍天生重复着这个词,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了一下,似乎还没能理解这个词汇里蕴含的,那足以将他所有尊严碾成粉末的、刻骨的轻蔑。
万狐嫣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病态的、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意。
她伸出纤纤玉指,那指尖晶莹如玉,却带着一丝嫌恶,重重地点在霍天生的胸口。
“不然呢?你真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?”
她的指尖用力,几乎要戳穿他的皮肉。
“你那些可笑的‘神技’,在我看来,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江湖把戏。我万家随便一个豢养的方士,都能玩出比你更精妙的幻术。你以为百姓拥戴你?那是我万家在背后散播流言,将你捧上神坛的结果。你以为你战无不胜?那是我万家买通了李班的将领,让他们心甘情愿地,把数千颗项上人头送到你的刀下,为你铺就一条通往州牧府的血路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。
“你所有的威望,你现在拥有的一切,包括你睡的这张床,你身边的女人,都是我万家‘施舍’给你的!”
“你就像一条被我们从泥潭里捡回来的野狗,我们给你洗干净了毛,喂了你几根骨头,你就真以为自己是麒麟了?”
“记住你的身份。”
万狐嫣收回手,仿佛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,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,那眼神中的鄙夷和嫌恶不加掩饰。
“今晚,你不是墨神,也不是什么益州之主。你只是万家的女婿,是我万狐嫣……一件还算趁手的玩物。”
轰——!
霍天生的世界,并非崩塌,而是瞬间冻结。
他眼前的烛光不再扭曲,反而变得异常清晰,清晰到他能看清万狐嫣脸上每一丝讥诮的纹理,看清她瞳孔深处那居高临下的、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怜悯。
巨大的羞辱感如同一盆液氮,从他的头顶浇下,没有焚烧,只有极致的冰冷,将他所有的骄傲、自尊、乃至那份来自现代文明的优越感,瞬间冻成了齑粉。
他没有后退,没有嘶吼,甚至没有颤抖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苍白如纸。
然后,在那片死寂的苍白之上,他的嘴角,缓缓地,一寸一寸地,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一个笑容。
一个灿烂到诡异,冰冷到疯狂的笑容。
“玩物?工头?野狗?”
霍天生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,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仿佛在评价一道与自己无关的菜肴。
“万狐嫣,你是不是觉得,你赢了?”
万狐嫣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。她蹙眉道:“难道不是吗?你的一切都在我万家的掌控之中,你的喜怒哀乐,你的生死荣辱,皆由我一念而决。”
“掌控?”
霍天生笑得更开心了,他向前走了一步,那股迫人的气势反而让万狐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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