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五天，李蓉下半夜就趴在房顶上熬着等人来，熬出了黑眼圈，鬼影儿都不见半个。
陶瓒也是一连来了五天，不是在村里转悠就是去文渊阁听曲儿，听曲儿还拉着王良河一起去。
文渊阁除了中秋那晚，唱曲儿也就唱了两天，人是一天比一天多，从文渊阁后院回家的酒蒙子也越来越多。
有些人听着曲儿、喝着酒，直到曲儿终了、酒尽了还不想回家，一个劲儿的闹着要继续喝，文渊阁也不赶人，继续拿酒招待。
“师弟，我说的没错吧，你看看，两次而已，已经初见端倪。和你同我辩论佃田一般，如果不加以遏制，迟早的事。”
陶瓒示意王良河看墙角的酒坛子，还有喝大了的那群人，摇了摇头。
他猜不准是他看花了眼没有那个人还是文渊阁似个铁通一般，他找不到那个背影，没定论的事也不好直接问师弟，问了，那就太明显。
而且，师弟、李蓉一家曾对此人过分关注、宽容。
“师兄，这事多亏你，如果一直这样我会提醒里正多防范的。”一开始，他心里也觉得师兄是想多了，听曲儿喝酒而已，难得村里人有这样的活动，就当秋收后松泛松泛。
“这事儿可容易得罪人。”一朝有了免费吃的酒菜，冷不丁就有人说吃不得，说不得会有人记恨上。
“那也得说，难不成瞧着这偌大一个村废了吗？”
“倒也不至于，灵水村里正我就没见他来过，一个村只要还有明白人，没那么快废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 他虽然是上水村人，但灵水村也算是他的家，从小就两边跑着玩儿，他不能看着灵水村废掉。
多管闲事就多管闲事。
“师弟，我上回让你大胆猜测的事，你想了哪些？给师兄说说。”
两人去文渊阁听曲儿，散了后走路回家，陶瓒背着手耐心地等着王良河开口。
王良河一噎：......怎么还有作业？
“师兄，我有一种预感，文渊阁就是冲着村里来的，或者是为了村里某些人来的，或好或坏，我也没法分辨，因为在别人眼里我的眼里，文渊阁一到村里...不，还没到村里就在给村里人送好处，但是经过这两场酒局，我有些不一样的想法，总觉得有一只手已经伸出来了。”
“哎哎哎！你打住，你可是要进监察司的人，这些预感啊、直觉之类的话以后少讲，有疑问就去查，查他个明明白白......你家房顶上有人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王良河甚至都没抬头看，只听了陶瓒的话就撒丫子往家里跑，不会又来了吧？这才安稳几天？
跑了一截又返回来拉陶瓒一起跑，师兄的功夫比他好，一会一起把贼人围了。
“师兄，你飞上去把人擒下来。”
陶瓒嫌弃地把王良河的手拍开，“......放手，衣服都皱了。”离李家越来越近，房顶的人就越明显，那不是李蓉又是谁？
“现在还关心什么衣服？！有贼来了。”
“睁大你的眼睛看看，那是李蓉，她爬房顶干嘛？也不怕摔下来断胳膊断腿，把她叫下来。”
“啊？”
王良河不信邪的走近一看，那不正是李蓉蓉吗？跟个蛤蟆似的在房顶上挪动着。
李蓉寻思着今晚换个地方守守，之前她在自己西屋顶上猫着，西屋她爬两回就熟练了，甚至可以不惊动家里人就能上房。
今晚想着换个更隐蔽的地方，这回她瞧上了仓房顶，想着要在王良河和陶瓒回来之前爬上去藏好来着，仓房顶看着隐蔽，但是比西屋顶陡。
上来了只能四肢着地慢慢爬，身上又是弓又是箭，左掉右晃的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她前进的步伐。
“你干嘛呢？”
屋檐下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，李蓉低头一看，哎！怎么回来了？收回了前进的手，李蓉一屁股坐在屋顶上一动不动。
“上来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看，快下来，危险，你不下来我叫霜姑母起床了。”王良河真气着了，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人。
“你给我等着。”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了？这几天经常使这招。
三个人在黑漆漆的夜里围着石桌坐，说是围坐，更像是两个人对李蓉的审判。
“你上房顶干什么？”
“等坏人来啊，还能干什么？”他们就不怕吗？投毒哎！早点抓到凶手不好吗？
“你就不怕摔下来断胳膊断腿？你指望谁伺候你？你也好意思让姑父和霜姑母伺候你？又或者，那三个小的抬得动你吗？”真是心里没一点儿数！
“能不能念我一点儿好？再说了，我都爬好几次了，你也就发现了这回。”要不是她换了地儿，他们都发现不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爬了好几次？嗷~难怪你黑眼圈越来越重，难不成你每天都爬房顶趴着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可累死她了，白白浪费了好几天晚上。
守了累，不守又不甘心。
王良河心里五味杂陈，这几天李蓉蓉的变化他不是看不到，只以为她晚上想事情想得睡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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